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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世界日报》:根于乡土的和谐向往——读《漂泊的那朵美丽的忧伤》

发布时间:2015-05-22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孙汝建  发布者:网络秘书  浏览次数: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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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孙汝建教授为牛殿庆教授散文集《漂泊的那朵美丽的忧伤》(中国文联出版社20156月版)所作的序言。该序言发表于菲律宾《世界日报》2015年6月9日文艺副刊。


根於鄉土的和諧向往

——讀《漂泊的那朵美麗的憂傷》

孫汝建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牛殿慶教授在大學期間就開始文學創作,他把筆耕作為自己生命中的一種樂事。“作家"在湖南方言中是指田間辛勤勞作的人,在這物欲橫流的社會,能如此長期樂在其中的筆耕者實在太少。殿慶教授的散文集《漂泊的那朵美麗的憂傷》即將付梓,那時我正忙於為華僑大學文學院赴香港和新加坡招聘海外高層次師資。殿慶邀我為序,對老朋友的盛情卻之不恭,寫一點讀後感以表慶賀。

殿慶這個東北漢子,為人率真耿直,為文鋒芒畢露,在率真和鋒芒中又不失柔腸。

在這本散文集裡,關於鄉村記憶的表述,一方面可以看出他對童年、對親情的留念。比如《思想的餃子》,這餃子已經不是簡單的食物,而是鐫刻在逝去歲月裡的文化符號,是對貧困年代的一種記憶。對過去生活的回光返照,使這篇散文的感情飽滿欲溢,讓人讀了會悟出懷念艱難才懂得珍惜當下的道理。還有《正月十五雪打燈》,這是把貧困年代的貧困生活描繪得像詩一樣的快樂又美麗的文學建構。用普通的酒瓶子做手提燈籠的燈罩,用魏德羅(俄語水桶)做冰燈罩,用谷糠調上柴油撒燈……這些正月十五的節日元素,使這篇散文有了地域標識和歷史標識,再加上東北特產大秧歌,山東快書等文化元素使這兩種標識更加清晰和凸顯。關於鄉村記憶的歷史追求最可貴的是“十年動亂"的個人視角的歷史表述。殿慶這個60後整個成長期的黃金歲月都在這十年裡,透過他平時深情的文字,我看到了一顆流淚的心,《紀念》《黃金歲月》就是這樣的文字。這樣平實而又深情的文字告訴我們歷史是不能忘記的,忘記就等於背叛。從《恩人鄧小平》《強國憂傷頌華誕》這樣帶有政治色彩的篇章中,我感受到了一顆感恩的心,殿慶這個在懵懂裡就被冠以“地主崽子"政治標簽的兒童,心靈受到的傷害豈止一句“感恩"就能了得?其實,“十年動亂"就是一個國家的傷口,我們可以通過閱讀殿慶的作品真切地感受這個傷口流出的鮮血。

關於鄉村記憶表述的另一方面,是殿慶對人與自然和諧的追求與向往,他曾經主持過一個教育部社科基金項目——新世紀和諧文學研究,已於去年結題。成果是一本專著《和諧,文學的承擔——新世紀和諧文學研究》,是浙江大學出版社2013年底出版的。殿慶說他是要在文學中找到從心靈開始自身的和諧,在努力建構人與人、人與社會的和諧,他說人與自然的和諧就是生態文明建設,是人類文明的最高追求,做到人與自然的和諧,其他文明就無足輕重了。這本集子的第二輯叫詩意棲居,只要閱讀你就會體驗到一個打開的胸懷,一顆敞開的心靈對大自然的熱愛。如《有太陽的冬天並不惡劣》《春天的誘惑》《春風剪黃葉》《春到成都》《成都的秋》。殿慶說:“只要有一個良好的心態,每個季節都有它的動人之處。"《一花一草一世界》是寫他養花的心情。他在家中的辦公室大大小小地養了幾百盆花草,從中我們可以看到殿慶養花是有個性的,這個性來自他對花草的個性的關注,他是把花草當作人來養,所以才枝繁葉茂,才情趣盎然。與其說殿慶把花草植入室內是建構宜居環境的話,還不如說他是無奈中對人與自然和諧的補償。《迷失的孩子》是一篇寓言式的散文,要不是親歷真難以寫得這樣真切。寫一只雛鳥無意鑽進了辦公室的棚裡,他說小鳥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們在外面嘰嘰喳喳地呼喚,棚上稚嫩的應答聲驚動了他,他把天棚的通風口打開,幫助小鳥出來,又給它放飛到戶外天空裡,欣慰地看著一家人團聚。這是動物與人平等的聲音,做到這一點,人與自然的和諧就不再遙遠。

殿慶是東北農村出來的,心底裡對鄉村的眷戀,滲透在字裡行間,不用費心去找,《桐鄉把酒就菊花》《春來桐鄉訪蠶花》等作品,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只要是與大自然相關的一草一木他都熱愛,這倒讓我想到了這些年文學的回歸熱。我們戰天鬥地的事情干得太多了,現在是應該反思一下怎麼愛護一下我們的環境了,對天對地是應該有敬畏之心的。

殿慶的這本集子也寫人,主要是寫親人和學生。打開散文集,那撲面而來的是一個東北大老爺們掏心掏肺的真情。寫父親、寫母親、寫女兒,他的抒情是建構在平實深沉的敘述裡,所以這抒情很濃郁,這人物很堅挺。比如他寫父親,是把父親放在歷史或政治運動的大背景中去描繪父親的形像,所以,父親的慈愛也好,嚴厲也罷,都蒙上了一層時代的哀傷色調,“`兒子,別想爸!'爸親了我。媽抱著我,送扛著行李的爸爸坐在公社的馬車上,那一車拉的全是四類分子,爸向我和媽媽揮揮手就背過了頭,那一車人都吃力地朝我笑。"這是通過一個孩子的視角敘述了一個時代的政治災難,一個生產小隊竟然有一馬車四類分子,這是階級鬥爭擴大化的一個縮影。這場政治災難降臨到一個家庭讓父親在兒子面前抬不起頭,讓兒子因父親蒙羞,殿慶的敘述看似平淡卻淚水呼之欲出。殿慶寫母親是把母親定位在一位哲人的主場上進行敘述的,《我媽》中的“媽說"充滿了理性與智慧,“窮死有個家,老死有個媽!"媽的疼愛是母性的本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兒行千裡母擔憂,母行千裡兒不愁!"這是《媽說》道出的母親與孩子思念的差距,“媽說"的智性還在於超拔的氣度,“家陳萬慣帶毛的不算",這種氣度是讓殿慶之所以能夠沉靜下來的緣由。

這本集子裡收入了幾篇殿慶寫兒女的文章。《我的肩頭落下一千金》、《想念女兒》、《長發女兒》,這讓我看到了這個東北大漢的百種柔腸,他寫學生也是這種感性的嫁接,生活中的殿慶是個爽快人,寫起女兒寫起學生來卻這樣纏綿、這樣百種擔心萬種怕,讓讀者看到了一個兒子,一個父親,一個老師的責任和擔當,領略了作者對人與人和諧,人與社會和諧,以及人與自然和諧的追求與向往。

也是建構在和諧理念上,這本集子的最後一輯《書生意氣》收入了一些鋒芒畢露的文藝批評文章,這讓我看到了殿慶為人為文的另一方面,《詩歌應為大眾吟唱》《切實推進詩歌批評的發展》等,這是近幾年發表在《文藝報》上的文章,讓我看到了殿慶這個詩人的詩歌主張,還有《梁斌的人格魅力與<紅旗譜>的經典價值不容侮辱》,這是對名人名著的捍衛。從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文藝批評家實事求是、好處說好壞處說壞的公正態度。還有對《懷念狼》的批評、對屈原的懷念,我感受到了文藝批評的和諧追求就是真誠和正直的向往,或許閱讀殿慶那幾篇關於人文精神的文章更能更深地體會到他對和諧的向往。

關於這本集子在藝術上想說的話也很多。概言之,殿慶流暢的語言,平實的敘述,生動的、富於雕刻感的描寫等,都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像,尤其是他把抒情議論建構在敘事主要是細節的

描繪上,把議論建構在事理和實例背景上,讓人拍案,讓人動情。

2015年518日於廈門

(作者系著名語言學家,文學博士,教授,華僑大學文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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