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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 古代公文

发布时间:2012-12-25  来源:原创  作者:主编:卢如华 张艳辉 副主编:伍丹 姚明明  发布者:网络秘书  浏览次数:2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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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古代公文
 1.谏逐客书(李斯)
2.后出师表(诸葛亮)
3.迁丹阳太守上笺(王导)
4.论时政疏(魏征)
5.代李敬业以武后临朝移诸郡县檄(骆宾王)
6.乞制置三司条例(王安石)
7.戊午上高宗封事(胡铨)
8劝谕救荒文(朱熹)
9.劝成德政疏(姚枢)
10.预行南京各衙门勤王咨(王守仁)
 
第一单元古代公文
中华民族以历史悠久、文献丰富闻名于世,中国古代公文与中华文明一样源远流长。
公文是国家行政管理、社会管理的工具与手段。传说黄帝以前的氏族首领,多以口头语言来发布指令,即所谓“神农无制令而民从”(《淮南子·氾论训》),“自五帝始有书契。”(《后汉书·祭祀志》)“五帝”之首是黄帝,因此,我国公文的最初萌芽出现于黄帝时期。有据可查的我国最早的公文名称是“誓”。《尚书》中以“誓”为名者共5篇,从写法上看,它们大多中心突出,要言不烦,富于气势和鼓动力。它们有相同的名称、相同的功用、相同的格式,已具备规范公文的主要特征。一般认为夏启的《甘誓》是我国最早的公文。因此,我国公文的产生和国家政权的出现是同步的,这不是历史的巧合,而是由公文的本质和功用决定的。
《尚书》是我国最早的公文总集。收录“上古帝王之书”,为虞、夏、商、周各代典、谟、训、诰、誓、命等文献。“典”是重要史实或专题史实的记载;“谟”是记君臣谋略的;“训”是臣开导君主的话;“诰”是勉励的文告;“誓”是君主训诫士众的誓词。其篇章结构由松散逐步趋向完整严谨,有一定的层次,已注意在立意谋篇上下功夫。《无逸》《盘庚》《秦誓》等篇尤称典范,条理分明,首尾呼应,结构非常严谨,且有一定文采。自汉代以来,《尚书》一直被视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哲学经典,是帝王和贵族子弟及士大夫必修的功课,因此对后世公文的写作有很大影响。
春秋战国时期,外交活动频繁,变法革新运动兴起,文化教育事业繁荣,公文体裁和文风出现多样化倾向。当时的外交文书、法令文书以及士大夫向君主陈述政见的“上书”,散见于《左传》《国语》《战国策》以及后来的《史记》中,出现了李斯这样的公文写作大家。这一时期公文写作有说理透辟、文辞流畅而口语化的特点。
虽然秦代国祚短暂,但正是从秦代开始,公文体式走向程式化、神圣化,并开始建立较完整的公文工作系统;现存为数不多的公文中,大多具有“尚质而不文”的特点,即注重公文内容而不讲究文采。公文是一种应用文体,“尚质而不文”是符合公文写作要求的。秦汉以后,历朝公文文种从少到多、从简到繁,公文体式的格式化、神圣化进一步发展,公文处理制度日趋细化和明确。
西汉初,出现了一批公文写作大家和一些堪称典范的公文名作。如贾谊的《陈政事疏》《论积贮疏》,晁错的《论贵粟疏》,司马相如的《上疏谏猎》等。这些公文政论性强,撰写者关心国家和社会的发展,面对现实,分析形势,针砭时弊,总结秦王朝短期覆亡的原因,借古喻今,文章深切晓明,有很强的说服力和感染力。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指出:贾、晁的疏论“皆为西汉鸿文,沾溉后人,其泽甚远”。
 
文 案 阅 读 与 评 析
第一单元古代公文
 
从西汉后期开始,公文文风受赋和骈文影响,出现忽视内容、过分追求形式的不良文风。赋是汉代盛行的文学体裁,以铺叙描写为主,讲究辞彩,语句整齐,半散半韵,似诗而实文,根本不适合于公文写作。用赋体撰写章、疏之类公文,丽词满篇而内容不实。如东方朔一篇上书竟达10万余字,而汉武帝却大加赞美,这势必助长公文写作过分注重文采而崇尚繁冗的不良文风。东汉末年和魏晋时产生的骈文,通篇句法结构对称,词语对偶;声韵上讲究平仄,音律和谐;修辞上注重藻饰和用典。骈文注重形式技巧,比赋文更加不适合于公文写作。骈文对公文写作的影响有一个发展过程。三国时一些著名政治家比较务实,公文写作以散文为主,出现了一些公文佳作,如曹操《让县自明本志令》、诸葛亮《出师表》等。西晋时,骈文渐成气候,与散文分离,但两晋公文仍以散文为主;南北朝时,骈文达到鼎盛阶段,尤其是南朝,多数朝廷公务文书用骈体撰写。受赋体和骈体文的影响,从西汉中期到南北朝,虽然三国时期有公文佳作面世,但公文文风总体发展趋势是日益追求词藻华美,形式奇巧,而忽视公文内容。这种文风不符合公文务实的要求,是公文发展史上的一股逆流。
隋初几乎完全继承梁、陈讲求文辞华美而忽视内容的形式主义文风,李愕等有识之士看出这种文风不仅影响行政效率,且影响整个社会风气,于是提出改革文风的建议。他于开皇三年(公元583年)呈《上高帝革文华书》,历陈浮华文风之害,请求朝廷“屏黜轻浮,遏止华伪”。隋文帝杨坚采纳其建议,于次年“普诏天下,公私文翰,并宜实录”,违者治罪,拉开隋唐文风改革的序幕。唐高祖李渊于武德元年(公元618年)发布改革文风的《诫表疏不实诏》,严厉批评“表疏因循,尚多虚诞。申请盗贼,不肯直陈”“乱语细书,动盈数纸,非直乖于体用,固亦失于事情”的现象。唐太宗、魏征、陈子昂等都发表过改革文风的言论,魏征、陈子昂还在写作实践上作出表率,写出许多朴实直言、不加雕饰的公文,对文风改革产生了很大影响。中唐韩愈、柳宗元发起“古文运动”,把文风改革推向高潮。经过几辈人的努力,唐代公文文风总体上呈现出“词强理直、质朴务实”的特点。
唐代文风改革一直延续到宋代,欧阳修、苏轼、王安石等人不仅从理论上倡导文风改革,且写作了大量文风朴实而又长于说理的公文。宋代公文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高,是我国公文写作的繁荣期。
元代统治者重武轻文,机要多由蒙古、色目族官吏掌管,公文写作不重章法,缺乏规范,因此元代缺少精彩典范的公文篇章。
明、清两代,文牍主义盛行,长而空的公文比比皆是。最值得思考玩味的,莫过于明代屡次严禁繁文而终无收效。大抵由于文风是政治风气和社会风气的反映,文牍主义与政治腐败相伴而生,封建社会后期政治日趋腐败的现实,决定了少数有作为的政治家的努力仍然无法改变公文文风的整体趋势。这一时期少量的公文佳作,多出于清廉务实的有为之士,如明代著名清官海瑞、清代名臣林则徐等。
【知识目标】
了解书、表、笺、疏、檄、条例、封事、谕、咨等文种文体特征与结构特点。
掌握常用文言字词与句法。
掌握相关文种特定术语的用法。
【能力目标】
理解经典公文所蕴含的管理思想与观点、立场。
认识相关文案所产生的实际价值及其影响。
把握文案结构,培养实用文体语感。
【素质目标】
了解撰写者生平、思想与职业生涯。
能从总体上把握古代公文历史演变概况。
文本阅读
谏逐客书
李斯
臣闻吏议逐客,窃窃:私下,表自谦的意思。 以为过矣!昔缪公缪公:秦穆公,春秋五霸之一。 求士,西取由余由余:晋人的后裔,晋亡后入戎,穆公屡次使人招致他归秦,以客礼礼遇他,后帮助秦国攻灭西戎众多小国,称霸西戎。戎,我国古代西部少数民族的统称。 于戎,东得百里奚百里奚:原为虞国大夫。晋灭虞被俘,作为晋献公女儿陪嫁的奴仆入秦。后逃亡到宛,被楚人所执。秦穆公闻其贤,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出,任用为相。宛,楚国邑名,今河南省南阳市。 于宛,迎蹇叔蹇叔:经百里奚推荐,秦穆公由宋迎来,委任为上大夫。 于宋,求丕豹、公孙支丕豹:晋国大夫丕郑之子。丕郑被晋惠公杀死后,丕豹投奔秦国,穆公任为大夫。公孙支,字子桑,秦国人,曾游晋,后返秦任大夫。 于晋。此五者,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商鞅:卫国公族,氏公孙,亦称卫鞅、公孙鞅。初为魏相公叔座家臣,公叔座死后入秦,辅佐秦孝公于公元前356年和公元前350年两次实行变法,奠定秦国富强的基础。因功封于商(今陕西商县东南),号称商君。 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殷盛:指百姓众多而且富裕。殷,多、众多。 ,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张仪:魏人,秦惠王时数次任为秦相,鼓吹连横,游说各国诸侯事奉秦国,辅佐秦惠文君称王,封武信君。 之计,拔三川 三川:本韩地,指黄河、雒水、伊水三川之地,指今河南西北部黄河以南、灵宝以东的地带。 之地,西并巴、蜀巴、蜀:古国名。巴,今四川东部、湖北西部一带。蜀,今四川中部偏西地区。 ,北收上郡上郡:本魏地,今陕西洛河以东,黄梁河以北,东北到子长县、延安市一带。 ,南取汉中汉中:本属楚,今陕西东南和湖北西北的汉水流域。 ,包九夷九夷:楚国境内西北部的少数部族,在今陕西、湖北、四川三省交界地区。 ,制鄢、郢鄢:楚国别都,在今湖北宜城县东南。郢,楚国都城,在今湖北江陵市西北。 ,东据成皋成皋:邑名,在今河南荥阳县汜水镇,地势险要,是著名的军事重地。春秋时属郑国,又称虎牢,公元前375年韩国灭郑属韩,公元前249年被秦军攻取。 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六国:韩、魏、赵、燕、齐、楚。从,同“纵”,六国结成联盟共同抵御秦国的一种政治策略。 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施(yì):蔓延,延续。 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范雎:一作范且,亦称范叔,魏人,入秦后改名张禄,受到秦昭王信任,为秦相,对内力主废除外戚专权,对外采取远交近攻策略,封于应(今河南宝丰县西南),亦称应侯。穰侯,即魏冉,楚人后裔,秦昭王母宣太后之异父弟,秦武王去世,拥立秦昭王,任将军,多次为相,受封于穰(今河南邓县),故称穰侯,后又加封陶(今山东定陶县西北)。因秦昭王听用范雎之言,被免去相职,终老于陶。华阳,即华阳君芈戎,楚昭王母宣太后之同父弟,曾任将军等职,与魏冉同掌国政,先受封于华阳(今河南新郑县北),故称华阳君,后封于新城(今河南密县东南),故又称新城君。公元前266年,与魏冉同被免职遣归封地。 ,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蚕食:比喻像蚕吃桑叶那样逐渐攻占各诸侯国的土地。 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向使:假使,倘若。 四君却客而不内内:通“纳”,接纳。 ,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昆山:昆仑山。 之玉,有随、和之宝随、和之宝:随侯珠与和氏璧,春秋时随侯所得的夜明珠和楚人卞和献上的美玉。 ,垂明月之珠明月之珠:夜明珠。 ,服太阿太阿:亦称“泰阿”,宝剑名,相传为春秋著名工匠欧冶子干将所铸。 之剑,乘纤离之马纤离:骏马名。 ,建翠凤之旗翠凤之旗:用翠凤羽毛作为装饰的旗帜。 ,树灵鼍鼍(tuó):今称扬子鳄,俗称猪龙婆,皮可蒙鼓。 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说:通“悦”,喜悦,喜爱。 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犀象之器:指用犀牛角和象牙制成的器具。 ,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jué tí):骏马名。外厩,宫外的马圈。 ,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丹青:丹,丹砂,可以制成红色颜料;青,青雘,可以制成青黑色颜料。采,彩色。 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下陈:后列。殿堂下陈放礼器、站立傧从的地方。 ,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宛珠之簪:指用宛地出产的珍珠所作装饰的发簪。 ,傅玑之珥傅玑之珥:傅,通附,附着,镶嵌。玑,不圆的珠子。此泛指珠子。珥(ěr),妇女的耳饰。 ,阿缟阿缟:细缯,一种轻细的丝织物。指齐国东阿(今山东东阿县)所产的缟。缟,未经染色的绢。 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随俗雅化:随着流行的式样打扮自己。 ,佳冶窈窕佳冶窈窕:佳,美好,美丽;冶,妖冶,艳丽;窈窕,美好的样子。 ,赵女赵:古人多以燕、赵为出美女之地。 不立于侧也。夫击瓮瓮:陶制的容器,古人用米打水。 叩缻缻(fǒu):同“缶”,一种口小腹大的陶器。秦人将瓮、缶作为打击乐器。 ,弹筝搏髀搏髀:搏,击打,拍打;髀(bì),大腿。搏髀,拍打大腿,以此掌握音乐唱歌的节奏。 ,而歌呼呜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郑、卫、桑间、韶、虞、武、象:郑,郑国的民间音乐;卫,卫国的民间音乐。桑间,卫国濮水边上地名,在今河南濮阳县南,有男女聚会唱歌的风俗,此指桑间的音乐。韶,歌颂虞舜的舞乐;虞,为歌颂商汤的舞乐。武,歌颂周武王的舞乐;象,歌颂周文王的舞乐。 ,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缻而就就:取,从。 郑、卫,退弹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跨:驾凌。比喻统一。 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太山太山:泰山。 不让让:辞让,拒绝。 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择:选择,这里是舍弃的意思。 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五帝三王:五帝,指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三王,指夏、商、周三代开国君主,即夏禹、商汤、周文王和周武王。 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黔首:无爵平民不能服冠,只能以黑巾裹头,故称黔首。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正式称百姓为黔首。 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业:做动词,成就其事业的意思。 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赍(jī):送,送给。 盗粮者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雠:通“仇”,仇敌。 ,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题解】
此文选自《史记·李斯列传》。
书,即上书,是大臣上给皇帝、诸侯王的奏疏。书是我国最古老的应用文书文种之一。《文体明辨序说》:“古者献言于君,皆称上书。”“奏疏者,群臣论谏之总名也。奏御之文,其名不一,故以奏疏括之也。七国以前,皆称上书。”秦初即改“书”为“奏”。作为陈献君王的文书,内容上要情至理足,既有事实为依据,以理服人;又能根据君王接受心理,以情动人。语言上要简练、委婉、有力。
李斯(?—公元前208),战国时楚上蔡(今河南省上蔡县)人,著名思想家荀卿的弟子。初为秦相吕不韦舍人,后助秦始皇统一中国,官至丞相,定郡县制,下禁书令,以小篆为统一文字。秦始皇死后,与赵高合谋,矫诏杀害太子扶苏,立胡亥为二世。后为赵高诬陷腰斩于咸阳。
【评析】
本文是李斯为劝说秦始皇收回驱逐客卿之成命而写作的文书。据《史记》记载,公元前237年,李斯入秦拜为客卿。适逢韩国派水工郑国来到秦国,为了消耗秦国国力,使之无力东向伐韩,劝秦大修水利。此事被发觉后,秦国宗室大臣都向秦王建言:“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请一切逐客。”秦王遂下令逐客,李斯亦在被逐之列。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李斯上此书历数客卿之功,力陈逐客之失。秦王阅读后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职。
本文以“谏逐客”为主旨,在具体论述过程中,主要体现出以事实说话、正反对比鲜明的特征。
在章法上,文章一开篇,作者即开门见山,表明态度,提出了全篇的总观点,即“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这一表现手法,开公文“立片言以居要”写法的先河。
然后,作者历述秦国诸代先王通过使用客卿而使秦国逐步强盛起来的历史事实,极力渲染了历代客卿对秦国的巨大贡献,强势逼人,直入内心,引起胸怀大志的秦王浓厚的阅读兴趣。
接下来,作者将物与人作比,历数当下秦王热衷于各诸侯国声色玩好的种种行为表现,得出秦王“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的推论,并断言“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旨在引导秦王自警自醒。
最后简要说理,归纳出逐客与国家安危、政治稳定之间的利害关系,发人深思,使人警醒。
全篇几乎无一字涉及客卿本身的利益,单单从秦国的发展、稳定、秦王统一六国的需要着眼,以事实为依据,层层渲染、步步为营,最后令秦始皇幡然醒悟,收回成命。在说明事实的时候,作者运用一正一反的事实进行对比:一是先王任用客卿使得秦国强大的事实与不用客卿将会出现的“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的可能性后果作对比;一是秦王从别国珍宝声色之中得到精神愉悦和享受的事实与秦地音乐单调原始、不堪快意对比。正详反略,话语不多,却能引发秦始皇的深思警惕,自然联想到逐客的对错与利弊,从而实现了“谏逐客”的行文目的。
本文语言上的特色历来为人称道。文章大量使用对偶、排比句式,被后世称为“骈文之祖”,不仅铺张扬厉、振聋发聩,使文章气势雄浑、琅琅上口,而且委婉善讽、轻重有别、详略得当,体现出高超的行文技巧,为行文目的的实现增加了不容忽视的筹码。据说,本文最初之所以吸引秦始皇的注意力,就在于文章语言给人的美感与震撼。
【知识链接】
新手上路——文字秘书要特别注意资料积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公文写作许多情况下不是“有感而发、为己立言”,而是“奉命作文,代人立言”,要做到“立等可取,倚马可待”,就不管你想不想写,都得按时完成。如果平时没有积累,遇有紧急任务就难以胜任,甚至会误事。因此,文字秘书平时应特别注意有关资料的积累。
一、素材积累
这里的素材指公文起草中可能会用到的资料。积累公文写作素材,要做生活的有心人,学会观察与思考,时刻关注国内外形势的发展变化,关注本地区、本单位的中心工作,关注领导人的重要活动,关注人民群众的心声,并及时把所见、所闻、所想和所感记载下来,形成文字素材,或将有关书籍、报纸、杂志上的有用资料裁剪下来,分门别类地粘贴在专门的剪报本上。久而久之,集腋成裘,装满了你的素材库,起草公文时就不愁 “无米下锅”了。
二、思想积累
所谓思想,是指客观存在反映在人的意识中经过思维活动而产生的结果。就公文材料来说,思想往往是公文的主旨、灵魂。凡有志于成为文字秘书的,要通过阅读文件、参加会议、参观考察、下基层调研等多种渠道,及时捕捉闪现思想火花的新思路、新观念、新见解,并用专门的本子或卡片将其记载下来,形成自己的公文写作思想库。
三、论述积累
在公文起草过程中,有时要对某些问题进行论述,现编现写,费时费力,有时还论述不完整、不到位。如果平时有积累,一旦要论述某一问题时,就会很方便。比如,要论述那些“年年岁岁花相似”的诸如抓落实、提高效能、加强作风建设、工作创新等话题,如果参照有关论述资料,并结合新形势、新任务和新实践,恰当加以改造,就可收到“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效果。
四、语言积累
文字秘书必须重视语言积累,在大量阅读中多积累一些脍炙人口的名言警句、生动鲜活的群众语言等,并在公文起草中恰当引用,就会使我们的公文材料增色不少。(参见《应用写作》2007年第6期郑经杰《公文初学者如何尽快上路》)
【现代白话译文】
我听说大臣们正在讨论驱逐外来客卿这件事,私下里认为这是不对的。
从前秦穆公寻求贤士,西边从西戎招来由余,东边从宛地得到百里奚,又从宋国迎来蹇叔,还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这五位贤人,不出生于秦国,而秦穆公重用他们,后来吞并了20多个国家,于是称霸西戎。秦孝公采用商鞅制订的新法,改变风俗习惯,人民因此变得殷实,国家因此变得富强,百姓乐意为国效力,诸侯们也亲附归服,战胜了楚国、魏国的军队,获得上千里的土地,至今政治安定,国力强盛。秦惠王采纳了张仪的计策,攻下三川地区,西边兼并巴、蜀两国,北边收得上郡,南边攻取汉中,席卷九夷各部,控制了鄢、郢之地,东边占据成皋天险,割取肥田沃土,由此拆散了六国的合纵同盟,使他们面朝西边,事奉秦国,这些功绩一直延续到今天。秦昭王得到范雎,废黜了穰侯,驱逐了华阳君,巩固了王室权力,堵塞了权贵垄断政治的局面,像蚕吃桑叶一样一步一步吞并了诸侯的领土,使秦国成就了帝王大业。这四位君主,都依靠了外来客卿的功劳。由此看来,客卿哪有什么对不住秦国的地方呢!倘若四位君主当年都拒绝远客而不予接纳,疏远贤士而不加任用,这就会使国家没有今天富强丰厚的实力,而让秦国没有强大的名声了。
今天陛下您得到了昆山的美玉,拥有随侯珠、和氏璧这样的宝物,身上悬挂夜明珠,佩带太阿剑,驾乘纤离宝马,置翠凤旗,立灵鼍鼓。这么多的宝贝,秦国一样都不出产,而陛下却喜欢它们,是什么缘故呢?倘若一定要秦国出产的东西才可以使用,那么夜光玉璧不会装饰您的宫廷,犀角、象牙制成的器具不会成为您的玩物,郑、魏之地的美女不会进入您的后宫,而好马不会充实您宫外的马圈,江南的金锡不会被您使用,西蜀的丹青不能让您用来绘画。倘若用来装饰后宫、充任堂下、赏心快意、怡目悦耳的一切,都必须是出产于秦国的才可以使用的话,那么用宛珠装饰的簪子、缀有珠玑的耳饰、细缯素绢的衣裳、织锦刺绣的服饰就不能进呈到大王您的面前,而时髦优雅、艳丽多姿的赵国女子就不能侍立在您的身旁。那击瓮敲缶,弹筝拍腿,歌唱时发出呜呜之声来快意耳朵听觉的,才是真正地道的秦国的声乐,而郑卫之地的民间俗乐、《昭》《虞》《武》《象》之类,则是异国他邦的音乐。现在舍弃击瓮敲缶而追求郑国卫国的音乐,撤下敲击瓦器的音乐而采用《昭》《虞》之乐,这样做是为什么呢?只不过是图眼前称心如意,适于观赏罢了。现在用人却不这样。不问青红皂白,不论是非曲直,不是秦人就得离开,是客卿就得驱逐。这样看来,您所看重的是女色、声乐、珍珠、美玉,而所轻视的是可用之人啊。这可不是一统天下,制服诸侯的做法啊!
我听说田地广粮食就多,国家大人口就多,军队强将士就勇敢。因此,泰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江河湖海不舍弃细流,所以能变得那样深邃;有志建立王业的人不嫌弃民众,所以能彰显他的德行。因此,土地不分东西南北,百姓不论异国他邦,那样便会一年四季富裕美好,天地鬼神降赐福运,这就是五帝、三王无可匹敌的缘故。现在您却抛弃百姓让他们去帮助您的敌国,拒绝宾客让他们去侍奉别的诸侯,使天下的贤士都退却而不敢到西边来,裹足止步不敢进入秦国,这就是所谓的“借武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啊!物品不出产在秦国,宝贵的却很多;贤士不出生于秦国,愿意效忠的却不少。如今驱逐宾客来资助敌国,减损百姓来充实对手,自己造成内部空虚而在诸侯中构筑外部怨恨,那么想要谋求国家没有危难,是不可能的。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书的文体特征。
2.你认为《谏逐客书》体现了行政公文哪些本质属性?
3.作为现代秘书,你从《谏逐客书》中领悟到哪些向领导建言献策的有效经验?
4.背诵第3自然段。
【课外学习建议】
收集、整理古代文人成功进谏事例一二则,与全班同学交流并探讨其进谏技巧。
文本阅读
后出师表
诸葛亮
先帝虑汉汉:指蜀汉。 、贼贼:指曹魏。古时往往把敌方称为贼。 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偏安:指王朝局处一地,自以为安。 ,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孰与:谓两者相比,应取何者。 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入南:指诸葛亮深入南中,平定四郡事。 。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并日:两天合作一天。 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得偏全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指建兴六年(公元228年)诸葛亮初出祁山(在今甘肃省礼县东)时,曹魏西部的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变,牵动关中局势,在魏、吴边境附近的夹石(今安徽省桐城县北),东吴大将陆逊击败魏大司马曹休两事。 ,兵法乘劳,此进趋进趋:快速前进。 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高帝高帝:指汉高祖刘邦。 明并日月,谋臣渊深渊深:指学识广博,计谋高深莫测。 ,然涉险被创被创:受创伤。指刘邦在楚汉战争中,屡败于楚军。如公元前203年,在广武(今河南省荥阳县)被项羽射伤胸部;汉朝初建时,因镇压各地的叛乱而多次出征,公元前一九五年又曾被淮南王英布的士兵射中;公元前200年在白登山还遭到匈奴的围困。 ,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良:张良,汉高祖的著名谋士,与萧何、韩信被称为“汉初三杰”。平:陈平,汉高祖的著名谋士。后位至丞相。 ,而欲以长计长计:长期相持的打算。 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刘繇(yóu):字正礼,东汉末年任扬州刺史,因受淮南大军阀袁术的逼迫,南渡长江,不久被孙策攻破,退保豫章(今江西省南昌市),后为豪强笮融攻杀。《三国志·吴书》有传。 、王朗王朗:字景兴,东汉末年为会稽(治所在今浙江省绍兴市)太守,孙策势力进入江浙时,兵败投降,后为曹操所征召,仕于曹魏。 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孙策:字伯符,孙权的长兄。父孙坚死后,借用袁术的兵力,兼并江南地区,为孙吴政权的建立打下基础,不久遇刺身死。 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曹操智计殊绝殊绝:极度超出的意思。 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孙:指孙武,春秋时人,曾为吴国将领,善用兵,著有兵法十三篇。吴:指吴起,战国时秦大将,在统一战争中屡建战功。,然困于南阳困于南阳:建安二年(公元197年)曹操在宛城(今河南省南阳市,汉时南阳郡的治所)为张绣所败,身中流矢。 ,险于乌巢险于乌巢: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因乏粮难支,在荀攸等人的劝说下,坚持不退,后焚烧掉袁绍在乌巢所屯的粮草,才得险胜。 ,危于祁连危于祁连: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曹操围邺,袁绍少子袁尚败守祁山(在邺,今河北省磁县东南面),操再败之,并还围邺城,险被袁将审配的伏兵所射中。 ,偪于黎阳偪(bì)于黎阳:建安七年(公元202年)五月,袁绍死,袁谭、袁尚固守黎阳(今河南浚县东),曹操连战不克。 ,几败北山几败北山:可能指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曹操率军出斜谷,至阳平北山(今陕西沔县西),与刘备争夺汉中,备据险相拒,曹军心涣,遂撤还长安。 ,殆死潼关殆死潼关: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曹操与马超、韩遂战于潼关,在黄河边与马超军遭遇,曹操避入舟中,马超骑兵沿河追射之。殆,几乎。 ,然后伪定一时伪定一时:指曹氏统一北中国,僭称国号。诸葛亮以蜀汉为正统,因斥曹魏为“伪”。 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
曹操五攻昌霸昌霸:又称昌豨。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刘备袭取徐州,东海昌霸叛曹,郡县多归附刘备。 不下,四越巢湖四越巢湖:曹魏以合肥为军事重镇,巢湖在其南面。而孙吴在巢湖以南长江边上的须濡口设防,双方屡次在此一带作战。 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李服:建安四年,车骑将军董承根据汉献帝密诏,联络将军吴子兰、王服和刘备等谋诛曹操,事泄,董承、吴子兰、王服等被杀。李服即王服。 ,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夏侯:指夏侯渊。曹操遣夏侯渊镇守汉中,刘备得益州后,于建安二十四年出兵汉中,蜀将黄忠于阳平关定军山(今陕西省沔县东南)击杀夏侯渊。 ,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自臣到汉中汉中:郡名,以汉水上流(沔水)流经而得名,治所在南郑(今陕西省汉中县东)。 ,中间期年期(jì)年:一年。 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曲长、屯将:指部曲中的将领。 ,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突将、无前:蜀军中的冲锋将士。賨(cónɡ)叟、青羌:蜀军中的少数民族部队。散骑、武骑:均为骑兵名号。 。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分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
 
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夫难平者 平:同“评”,评断。 ,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败军于楚:指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大军南下,刘备在当阳长阪被击溃事。当阳属古楚地,故云。 ,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以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东连吴越:指刘备遣诸葛亮去江东连和,孙刘联军在赤壁大破曹军之事。 ,西取巴蜀西取巴蜀:指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刘备势力进入刘璋占据的益州,后攻下成都,取得巴蜀。 ,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授首:交出脑袋。 ,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关羽:字云长,蜀汉大将,刘备入川时,镇守荆州。建安二十四年,他出击曹魏,攻克襄阳,擒于禁、斩庞德,威震中原。孙权趁机用吕蒙计谋偷袭荆州,擒杀关羽父子。 ,秭归蹉跌秭归蹉跌:指刘备因孙权背盟,袭取荆州,杀害关羽,亲自领兵伐吴,在秭归(在今湖北省宜昌市北)被吴将陆逊所败。蹉跌,失坠,喻失败。 ,曹丕称帝曹丕:字子桓,曹操子。公元220年废汉献帝为山阳公,建立魏国,是为魏文帝。 。凡事如是,难可逆见逆见:预见,预测。 。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睹(dǔ):预料、估计。 。
【题解】
此文选自《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表,古代公文名称。《文章辨体序说》云:“三代以前,谓之敷奏。秦改曰表。汉因之。”汉初,表的作用只是陈请而已。刘勰《文心雕龙·章表二十二》云:“汉定礼仪,则有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议。章以谢恩,奏以按劾,表以陈请,……”向皇帝标注事项,使之明白;陈情尽忠,使之感化,是为表的实质。当然,此中的“情”,包括情况、情理、情志、情感等多重内涵,既用以说明情况与事实,又用以表达衷心与志愿。到后汉,表的作用逐渐扩大,有推荐表,如孔融《荐祢衡表》;有进书表,如许慎之子许冲《进〈说文解字〉表》;有弹劾表,如诸葛亮《废李平表》。表是臣子向君主陈请的上奏文种。表的格式,有首称“臣某言”或“谋臣等稽首言”,有末称“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等字样,既表现恭敬又彰显畏惧。
诸葛亮(公元181—234),字孔明,琅琊阳都(今山东省沂南)人。汉末避乱,隐居南阳隆中。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出佐刘备,助其联吴拒曹,取得赤壁之战的胜利;奠定了魏、蜀、吴三足鼎立的局势,后西取益州,建立蜀汉政权。曹丕代汉后,刘备称帝,拜为丞相。刘备死后,受遗命辅佐后主刘禅,力图中兴汉室,曾前后六次北伐曹魏均未成功,卒于五丈原军中。诸葛亮当政期间,励精图治,充实国力;改善与南疆少数民族的关系,促进了民族交流,也巩固了蜀国的后方。诸葛亮在世时被封为武乡侯,死后谥为忠武侯,故又被称为武侯、诸葛武侯。
【评析】
这是第一次北伐失败后,针对同僚们对再次北伐颇多疑义的情状,诸葛亮撰写的表文。蜀汉建兴五年(公元227年)诸葛亮率军进驻汉中,准备北伐,却感到刘禅暗昧懦弱,颇有后顾之忧,于是临行前上书刘禅劝谏其继承父志,振作精神,奋发图强,此即《前出师表》,也就是一般所指的《出师表》。《后出师表》是《前出师表》的姊妹篇,写于建兴六年(公元228年),作于第一次北伐失败之后,大臣们对再次出征北伐颇有异议之时。篇中诸葛亮立论于蜀汉和曹魏势不两立和敌强我弱的严峻事实,向后主阐明北伐不仅是为实现先帝遗愿,更与蜀汉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不能因大臣们的不同看法而有所动摇。
文章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文案从刘备托孤说起,首先申明讨贼北伐并非自己的独断专行,而是先祖时期就已经确立的一种政治策略,自己只是一名执行者,现在曹魏内忧外患,正是进兵的大好时机。
第二层:以历史事件为依据讲到了自己的六个“未解”,与那些提出非议的人进行辩驳。其中涉及军事态势的客观分析,事关蜀汉的政权安危,其忠贞壮烈之气,与《前出师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层:说明世事难料,自己“鞠躬尽力,死而后已”,却也难料成败得失,无奈之中透露出忠愤坚贞。
全篇情真辞简,千年以降,读来令人肃然起敬。
【知识链接】
写作语境功能论
“语境”即“语言环境”的简称,指现实社会提供给写作者思想言论表达的条件、表达的空间。一方面,具体写作行为总是在具体生活事件的基础上发生,写作的主题思想总是在写作者对客观生活及各种事件的认识基础上提炼而来;另一方面,现存社会生活环境又成为制约写作的条件。语境以话语禁忌的形式构筑“边界”、显示存在。
可以归纳为三类:
一、时代精神
它代表社会发展的历史必然性,不以人意志为转移。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追求。如果写作者的思想超越了它所提供的实现条件,其思想就不会得到承认,语境不会为它而存在,它也就失去了表达空间。但时代精神只能通过代言人来表达。这些代言人,是时代的精英。
二、主流意识
即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所说的在一定时代占统治地位的思想意识。它是最为显著、最有刚性、最具强势的语境规范因素。它现实地要求着、事实上也占据着最为广大的表达空间。各民族历史文化、宗教传统构成最为复杂的语境背景因素。它既是隐性的,又是强势的。它是主流意识的形成基础。例如,没有儒家道统,不会有专制政治,因之,主流意识也得服从其规范。文化传统的禁则,是通过统治者的法规来体现,通过主流意识来控制的。
三、民间话语
即广大民众“活法”的一种世俗化的思想意识和精神要求。有一本当代民谣选集,书名叫《老百姓的天空》,正通俗地、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民间话语的内涵。这是一方表达广大平民百姓愿望、欲求、意志的园地。阿Q的世界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流行”是它的通用包装。在这个世界中,他们可以发泄,可以抗辩,可以逃避,可以麻醉。它既与主流意识并行不悖,又顽强地抗拒着主流意识的同化和吞并,所以它总给人一种对抗的意味,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三者关系,不管是在历时或共时的意义上,都有统一、兼容、不相容的情况。(参见《应用写作》2007年第10期)
【现代白话译文】
先帝考虑到蜀汉和曹魏势不两立,偏安一方不能兴复王业,所以他才把征讨曹贼的大事交付给我。先帝非常英明,衡量我的才干,本来就知道让我征讨曹贼,我弱敌强。但是如果不讨伐曹贼,蜀汉所创建的王业也会丢掉,跟坐着等待灭亡相比,是不是还是应该以攻为守呢?因此先帝毫不迟疑地把讨伐曹魏的重任托付给我。我自接受遗命以来,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想到如果要北征,应该先去平定南方各郡,以保后方,所以五月份我领兵渡过泸水,深入到连草木五谷都不生长的南方,两天才吃一顿饭。不是我不爱惜自己,只不过是想到蜀汉的王业绝不能够偏安在蜀都,所以才冒着艰难危险来奉行先帝的遗意。可是有些乱发议论的人却认为这样做是不对的。如今曹贼刚刚在西方显得疲困,又竭力和孙吴在东方作战,这正是兵法上所说的趁敌军疲劳的时候快速向他进攻。所以,我恭敬地把一些情况向陛下您陈述如下:
汉高祖像日月一样英明,他的谋臣们也都智谋渊博深远,却屡次经历艰险与创伤,危难之后才得到安稳。现在陛下赶不上高祖,您的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却想采用长期相持的策略来取得胜利,坐着稳妥地平定天下,这是我觉得不能理解的第一点。
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地盘,在谈论安全、提出计谋时,动不动就引用圣贤的话,满腹怀疑,胸中塞满了难题,今年不战,明年又不战,使得孙策顺利地强大起来,于是吞并了长江以东。这是我觉得不能理解的第二点。
曹操的智慧谋略远远超过一般人,他打战用兵就好像孙武、吴起一样,但是他也曾在南阳受困,在乌巢处于险境,在祁连山上遭遇危险,在黎阳被逼,在北山几乎失败,还差一点死在了潼关,最后才表面上一时稳定了北方。何况我的才力很弱,怎么能打算不经历危险来获得安定?这是我觉得不能理解的第三点。
曹操五次攻打昌霸、四次过渡巢湖都没有成功,任用李服,可是李服却图谋杀死他,委任夏侯渊,夏侯渊却战败身亡了。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是个有才能的人,可是他也有这些失误,何况我才能平庸低下,哪里就一定能获胜呢?这是我觉得不能理解的第四点。
从我执掌汉中到现在,不过一年时间罢了,可是却接连失去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邰、邓铜及部曲中的首领、屯兵中的将官70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等各路人马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几十年来从四处聚合起来的精锐力量,不是一州所能具有的。如果再过几年,全军三分之二的精锐都会损失掉,到那时拿什么去消灭敌人呢?这是我觉得不能理解的第五点。
现在百姓穷困、兵士疲惫,可战争却不能停止。战争不能停止,那军队驻扎下来和去攻打敌人所付出的辛劳和费用正好是相等的。不趁现在考虑攻取北方,却想用一州之地,去和曹贼长期相持,怎么能行?这是我觉得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天下的事情是很难评论断定的。当年先帝在楚地打了败仗,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已经可以被他平定了。后来先帝联合了东边的吴越,攻取了西边的巴蜀,还发兵向北征讨,杀死了夏侯渊。这些曹操想都没想过,而汉朝复兴大业眼看就要成功。谁知道,后来东吴改变态度,违背了盟约,关羽兵败被杀,先帝又在秭归大败,曹丕代汉称帝。世事都像这样,难以预料。我一定会为国家献出我的一切力量,到死为止。只是,事业的成败得失,那就真的不是我的智慧所能够料想的了!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表的文体特征。
2.请试着分析诸葛亮进表之时的心态特征,你认为作为当代秘书在工作当中应该如何正确处理跟领导之间的情感关系?
3.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诚之心历来为世所重,但也有一些否定性观点,试收集之,并谈谈你的见解。
【课外学习建议】
收集、了解古代大臣与君王情感故事一二则,与全班同学探讨、交流,学习古代下属与领导打交道的方法与技巧。
文本阅读
迁丹阳太守上笺
王导
昔魏武魏武:即曹操。 ,达政之主也;荀文若荀文若:即荀彧,文若是其字,曹操重要谋士之一。 ,功臣之最也,封不过亭侯亭侯:爵位名。按东汉的制度,列侯功大者食县,小者食县、亭。 。仓舒仓舒:曹操之子,名冲,小字仓舒,少聪颖,智慧若成人,很受曹操宠爱。《三国志·曹冲传》载:“太祖(曹操)数对群臣称述,有欲传后意。”又注引《魏书》曰:曹仓舒“辨察仁爱,与性俱生,容貌姿美,有舒于众,故特见宠异”。早卒,“赠骑都尉印绶”(《曹冲传》)。 ,爱子之宠,赠不过别部司马。以此格格:衡量。 万物,得不局迹乎局迹:近于前人的功绩。局,近也;迹,前人遗留下来的事物、言行、功业等。 !
今者临郡临郡:指出任地方官。 ,不问贤愚豪贱豪贱:贵贱。 ,皆加重号重号:华贵的称号,此处指不应轻易加封的称号。 ,辄有鼓盖鼓盖:古代出行的仪仗,惟皇帝、达官贵人有之。文章中说贤愚豪贱皆有鼓盖,可见尊卑不分。 ,动见相准动见相准:意指不时可见相互仿效。准,标准。 。时有不得者,或为耻辱。天官混杂天官混杂:《周礼》六官,彖宰为天官,乃百官之长,此处泛指朝廷命官。混杂,纯正。 ,朝望颓毁朝望颓毁:国家风气败坏,声望衰落。 。
导忝荷重任导忝荷重任:我身担重任。导,王导自指。忝,谦辞,有愧于。荷,承担。 ,不能崇浚山海崇浚山海:即崇山浚海,使山高,使海深。指为国效力。 ,而开导乱源开导乱源:开辟、引导祸乱之源。指追逐“重号”“鼓盖”之事。 ,饕窃名位饕(tāo):贪婪到极点。 ,取紊彝典取紊彝典:紊,乱。彝典,常规,常法。 ,谨送鼓盖加崇之物,请从导始。庶令雅俗区别庶令:希冀、请求之词。,群望无惑。
【题解】
本文选自《晋书·王导传》。
笺,古代公文名称,是大臣奉给太子、皇后或诸王的一种上行文。《文心雕龙·书记》云:“战国以前,君臣同书,秦汉立仪,始有表奏;……迄至后汉,稍有名品(名位等级);公府奏记,而郡将奏笺。”刘勰认为后汉上郡守之文称“奏笺”。其实,汉以后,笺已经是对上书牍的通称,如崔駰《与窦宪笺》(此时窦宪为侍中)、皇甫规《与刘司空笺》。到三国、两晋时,对诸王上书亦称笺。而后“专以上皇后、太子,于是天子称表,皇后、太子称笺,而其他不得用矣。”(《文体明辨序说》)笺在格式上与表、书记相近,要像表奏一样的恭敬而不必有畏惧的表示,可以像书札一样从简而不得傲慢无礼。
王导(公元276—339年),字茂弘,山东临沂人。“少有风鉴,识量清远”,人谓“将相之器也”。他淡泊名利。“司空刘实寻引为东阁祭酒,迁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郎,并不行。”(《王导传》)后天下动乱,东晋琅琊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出镇建邺(今江苏南京),因与司马睿“素相亲善”,乃追随南渡。在辅佐司马睿的过程中,他主动出谋划策,“知无不为”,协助司马睿收揽江左人心。他主张“为政务在清静”,建议司马睿“克己励节”,终于联合南北士族拥立司马睿为帝,朝野倾心,建立东晋政权。此后,王导官居宰辅,倾心辅佐,总揽元、明、成三朝国政,以图实现天下“兴复之志” 。时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说。司马睿更对王导说“卿,吾之萧何也。”(《王导传》)。
【评析】
本文是王导在升迁为丹阳太守后,按惯例给皇帝所上的例行公文。但作者在文章中所书内容却与众不同,体现了独特的价值取向。
王导辅佐尚为琅琊王的司马睿时,提出的“匡主宁邦”的建议,是他“克己励节”的典范之举。当时的官场风气是,不论贤愚,都要加上一些不切实际的溢美的称号,好坏不分,忠奸难辨。地方官吏常无为国尽命之心,而多沽名钓誉、竞相攀比。王导向司马睿上此书,主张革除这种陋习。
文章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层:先从一代枭雄曹操的务实风格写起,激起同样具有建功立业雄心的司马睿的共鸣,为司马睿正确决断提供行为仿效范式。
第二层:文章描述了当世的不良风气,官场的种种丑态。这正是形成政治黑暗的现实原因,作者借此激发司马睿的革新欲望。
第三层:请求从自己开始,免除赏赐鼓盖等加崇之物,以便达到贤愚有别、众望无惑的治理目标。
从此文可以看出,王导自觉站在司马睿立场考虑看似平常的荣誉问题,从根本上维护了司马睿的政治利益。因为对新政权的官场风气将产生良好的正面引导和榜样示范作用,建议自然会得到司马睿的高度赞许。“桃李无言,下自成蹊。”王导既进一步得到了司马睿的信任,也赢得了广泛的尊重和赞誉,“于是尤见委杖,情好日隆,朝野倾心,号为‘仲父’。”(《王导传》)可以说,王导实现了个人目标与集体目标的“双赢”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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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写作的高度问题
“高度”问题,历来是公文写作必须关注的重要方面之一,正确认识和有效掌控“高度”这一写作现象对于公文写作具有重要意义。
“高度”作何理解?可从三个维度考察:
一、指公文的“思想高度”
公文的“思想高度”即公文思想性达到的深刻程度,具体是指公文主题(立意)的正确性和深刻性超出一般水平。公文主题的正确和深刻性,是指作者通过文章的全部材料和表现形式所表达出来的基本思想,反映了对象的本质和内部规律,符合自然现象和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规律,揭示事物所包含的深刻的社会意义。也就是古人所讲的文章立意“志高、识深、意远”。
二、指公文的“艺术高度”
公文的“艺术高度”即公文写作技法达到的精美程度,具体指通过文章材料选取、谋篇布局和语言表达等带来的审美情趣超出一般水平。公文写作虽不似文学创作带有强烈的艺术性,但在相对固定的写作规范下也蕴含着丰富的写作技巧,尤其是文章与文章之间也有着艺术性强弱高低的区别,好的公文给人以美的享受。
三、指公文的“领导高度”
公文的“领导高度”即公文的思想性艺术性达到领导应有水平,具体指公文写作尊重领导工作规律,在贴近和符合领导特征方面超出一般水平。公文的法定作者是领导机关,公文代表领导机关说话,反映领导机关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体现领导机关的水平,因此,公文的思想性艺术性必须达到与领导机关水平相称的程度。达到和保持了这种相称性,文章就有高度,否则就没有高度。
如何获取公文高度?第一,要从对客观事物的正确认识中获取公文“思想高度”;第二,要从对“庄重大气”的写作追求中获取公文“艺术高度”;第三,要从对领导机关战略意图和工作部署的掌握中获取公文“领导高度”。(参见《应用写作》2008年第1期曹雪春《试论公文写作高度》)
【现代白话译文】
昔日魏武帝,是实行通达之政的皇帝。他的重要谋士荀彧,在功臣中是位居最前列的,但(曹操)只给了他“亭侯”的封赏。仓舒,是(曹操)最宠爱的儿子,得到的赠号也不过是“别部司马”而已。拿这个来衡量天下万物,是不是就能接近前人的功绩了呢?
现在的人一旦出任地方官吏,也不考虑其贤愚贵贱,都给他加上华贵的称号,动不动就使用仪仗,不时可以见到相互效仿的情况。有时,得不到这些称号和仪仗的人,就认为是一种耻辱。这样形成的局面就是,朝廷命官鱼龙混杂,国家风气败坏,声望衰落。
王导我很惭愧地承担着重任,不能为国家建立山高海深般的功业,但也不能开辟、引导祸乱之源,贪婪地窃取名位,破坏通常的规则。就请免除掉给我的赏赐鼓盖等加崇之物,从我这里作为开始(从此不再随便赠与称号与仪仗)。或许可以实现雅俗有别、众望无惑(的目标)。
【训练与作业】
1.试分析王导上书时的心态特征,并说明这种心态与现代秘书职业道德情感的关系。
2.试陈述的文体特征。
【课外学习建议】
收集、整理古代文人秘书工作事迹一二则,并与全班同学交流。
文本阅读
论时政疏
魏征
臣闻求木之长 长(chánɡ):高。 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浚:疏通,深挖。 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岂望流之远,根不固而何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治,虽在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当:主持,掌握。 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居域中之大:占据天地间的一大。《老子》上云:“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域中,天地之间。 ,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于居安思危,戒奢以以:用,行。 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凡百凡百:所有的。 元首,承天景景:大。 命,莫不殷殷:深。 忧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克:能够。 终者盖寡,岂其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傲物:看不起别人。物,这里指自己以外的人。 。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董:督责,监督。 之以严刑,振振:威吓。 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所作作:兴作,建筑。这里指兴建宫室之类的事情。 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谦冲:谦虚。 而自牧自牧:自我修养。 ,惧满溢则思江海而下下:居于……之下。 百川,乐盘游盘游:打猎游乐。 则思三驱三驱:《易经》云:“王以三驱。”指狩猎有度,不过分捕杀。三驱,网三面,留一面。 以为度,恐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慎始而敬终:即慎始慎终。此句谓凡事由始至终,谨慎而不懈怠。敬,慎重。 ,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黜:排斥。 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弘兹九德:使九德发扬光大。九德,指忠、信、敬、刚、柔、和、固、贞、顺。 ,简简:选拔。 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题解】
此篇选自《旧唐书·魏征传》。
疏,亦称“奏疏”,是古代大臣向皇帝陈述政见的一种上行文。自秦统一六国至汉孝惠帝时,没有以“疏”言事者。到汉文帝时,广开言路,始有上疏言政事者,出现了《论积贮疏》(贾谊)、《论贵粟疏》(晁错)等经典名篇。有人认为“疏”即秦汉以前的“上书”,其实“上书”即“奏”,是古代大臣向帝王上奏时所使用的文书的总名。陈政事者为“疏”,是“奏”或“上书”中的一类。其特点为“理也”,是讲究条理性的“奏”。“疏”者,条列其事而言之。刘勰《文心雕龙·奏启》云:“自汉以来,奏事或称‘上疏’,儒雅继踵,殊采可观。”后来,人们将上于皇帝的各种公文,包括章、表、奏等都泛称为疏。但是疏本身的使用非常频繁,史不绝书,并不能够等同于其他具体文种。它有自己的稳定名称和用途,主要表示对朝廷的看法,对朝政的匡谏。从这一层面上讲,疏又已演化成了一个独立的文种。因此,“疏”有奏之别称、呈献皇帝各种公文泛称、独立文种等三层具体含义。疏以“臣闻”开篇,就事论事,多用事实论证,讲究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多以义正词严的态度和委婉避讳的语言来实现自己规谏的目的。
魏征(公元580—643),唐初大臣。字玄成,钜鹿曲城(今属河北省晋州市)人。从小丧失父母,家境贫寒,但喜爱读书,不理家业,曾出家为道士。隋大业末年,被隋武阳郡(治所在今河北大名东北)丞元宝藏任为书记。元宝藏举郡归降李密后,他又被李密任为元帅府文学参军,专掌文书卷宗。李密失败后,魏征随其入关降唐。后为窦建德所俘,任起居舍人。窦建德败亡,魏征入唐为太子洗马,成为李建成心腹。李建成被杀后,唐太宗李世民重其才,任魏征为谏议大夫,历任秘书监、侍中等职,并经常引入内廷,询问政事得失。魏征是以直言敢谏著称的“诤臣”。在职期间,先后向太宗陈谏二百余事,反复以隋朝败亡为鉴提醒太宗。有时太宗受不了,恨恨然欲杀之。他的建议,对太宗的行为及唐朝政策产生了极有益的影响。魏征死后,太宗亲临吊唁,痛哭失声,并感叹:“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我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旧唐书·魏征传》)
【评析】
本文又名《谏太宗十思疏》,是《古文观止》中的名篇。20世纪60 年代初,中国共产党曾把它作为学习材料印发党内,影响深远。
唐太宗和魏征,是中国古代史上有名的明君、贤相。太宗虚心纳谏,魏征忠心直谏,是君主专制制度下难得的君臣和谐的典范。正是贞观年间君臣之间相辅相成的和谐关系,铸就了唐初的“贞观之治”,为以后的繁荣和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但是,“贞观之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唐太宗在文治武功面前也有骄傲自得之时。好在魏征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并且坚持直言敢谏,及时纠正了太宗的偏差。本文就是这一过程的集中反映。
本文写于贞观十一年(公元 637 年)。其时,唐太宗已渐露骄奢之态:追求珍宝异物,兴建宫殿园囿……于是,魏征就不断地用前代兴亡的历史教训来提醒他。这年,他连上四疏进谏,《谏太宗十思疏》是其中的第二疏。
本篇奏疏,全文五百多字,可分为三个部分。各部分之间,由一般而进入具体,层层递进,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在语言方面,全文骈散结合,错落有致,庄重而不呆板。若能深解其意进而熟读成诵,则更能见其气势恢弘,畅美淋漓。
在君主专制的中国古代社会,君主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他们的个人素质,尤其是其道德品行,对国家的治乱兴衰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个贤明的君主可以开国创业,传之子孙;而一个昏暴的君主则不免败政乱国,甚至国亡身死。因此,文章开宗明义提出了“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这一统揽全篇的主题。奏疏先用一个三排句,以类比的手法引出主题:“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紧接着,以否定的方式强调“积德义”对“国之安”的决定意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此处的“下愚”与“明哲”对举,一方面表为臣之谦恭,另一方面又冀君以高明,是激励之辞。第三句话正反相合,一方面从正面提醒君主的崇高地位和重大使命,另一方面又从反面假设可能出现的背道而驰的情形,目的还是强调“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这一主题:“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奏疏第二部分,针对唐太宗当时的实际状态,概括历史规律,进一步说明“积德义”的重要意义。首先,以历史上的君主们“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的普遍情况进行设问:“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接着,以“竭诚”与“傲物”,在正反两方面的强烈对比中作出回答:“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胡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随后,又进而把问题归结到“可畏惟人”“载舟覆舟”上:“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这样就对“积德义”作出了他一以贯之的“民本”的解释,把国家的安危与民心的向背紧密地联系起来。这种对历史经验的认识,是古代统治者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实属难能可贵。
“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那么,究竟如何积德义呢?或者说,积德义的要领是什么呢?奏疏的第三部分顺理成章而又言简意赅地提出了“十思”,并说明了它的效用:“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而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十思”所概括的是君主对民、对臣、对己所应该遵循的道德规范。君主具备了这些道德,就能得到臣民的忠诚报效。那么,践行“十思”之后的理想状态是什么样子呢?奏疏描述为:“文武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最后,奏疏在一个反问中点出了其政治思想的哲学基础,即“无为而治”的道家理念:“何必劳神苦思,代下思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据《贞观政要》记载,唐太宗看了魏征奏疏后,“手诏答曰”:“省频抗表,诚极忠款,言穷切至。披览忘倦,每达宵分。非公体国情深,启沃义重,岂能示以良图,匡其不及!……公之所陈,朕闻过矣。当置之几案,事等弦、韦。”唐太宗从谏如流,成就了“贞观之治”的美政,也证明了魏征奏疏的成功。
文章以“思”为线索,将所要论述的问题连缀成文,文理清晰,结构缜密;运用比喻、排比和对仗的修辞手法以及反问句式,说理透彻,音韵铿锵,气势充沛,既是一篇论点鲜明、论证有力的论说文,又是作者深体国情、切中时弊的政治衷情和披肝沥胆、直言不讳的刚正性格的有力体现。
虽然这些主张表面看来都以巩固李唐王朝的统治为具体出发点,客观上却强化了使人民休养生息的民本观念,有利于大唐王朝的强盛,也能给老百姓带来切实的利益。
【知识链接】
公文的语用原则
“礼貌原则”与“合作原则”是语用学的两个基本原则,是交流思想,传递信息时需要遵守的基本原则。公文是传达政令、沟通信息、推动公务活动开展的重要工具,为了准确传达政令,有效沟通信息,公文撰写就需要遵循这些语用原则。
一、礼貌原则
1.不强求于人一般适用于交际双方权利和地位不均等的场合。遵守这一原则时,应尽量避免让对方去做不情愿做的事情,要么采用征求对方意见或者表示道歉的形式,要么改变自己的表达方式,运用恰当的语气。香港政府布政司公务员训练处编印的《公文的修辞技巧》指出:“我们要因应文体需要、读者身份及撰文目的来选择恰当的语气。一般来说,告示、警告或条例性文字的语气较肃穆。但在日常公文中,我们宜采用较温和的语气,顾及读者的感受。因此语气不宜过分强硬,措辞也不宜激烈。”温和的语气和顾及读者的感受准则决定着香港特区政府常用中文公文语用中同一手段选择的标准,亦显示出不同于一般中文公文语用要求的独特的语言风格,正是礼貌原则在香港特区政府常用中文公文中的生动体现。
2.给对方留有余地一般适合于交际双方权利和地位均等的场合,交际双方社交关系不那么密切。一般而言,如果说话者希望劝说听话人做某事,当他说话时会采取一些方式便于给听话人留下考虑的时间,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同时也给自己留下回旋余地。在函件中常常使用一些表示宽容谅解、测度假设之词,其目的就在于尊重对方,给对方留有余地。
二、合作原则
在语言交际活动中为了达到特定目标,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存在着一种默契,一种双方都应遵守的原则。
1.量的准则量的准则要求表达者提供的信息量正好满足当前交谈的需要,所说的话不要多于需要的信息。公文语言表达中,信息量要充足、适当,同时排除冗余信息。应观点明确,中心突出,简明扼要。
2.质的准则质的准则要求表达者说的话要力求真实。尤其不要说自知是虚假的话,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在公文语言表达中,就是力求真实准确,摒弃虚假模糊,保证事实材料的真实性和语言表达的准确性。材料真实是公文的生命,唯有真实才能使受文机关了解真实情况。太平天国《戒浮文巧言谕》就提出,公文应“实叙其事,从某年月日以来,以何地何人证据,一一叙明,语语确凿,不得一词妖艳,毋庸半字虚浮”。《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也明确规定拟定公文要“情况确实,观点明确”。
3.关系准则公文语言运用遵守关系准则主要体现在遣词造句和谋篇布局方面,语言组织、结构安排都要与内容表达相关联。公文语言表达要按不同文种类型,结合表达目的和要求,紧紧围绕公文内容组织语言,且表达的话语要互相关联。
4.方式准则方式准则要求表达者清楚明白地说出要说的话,要简练有序,避免晦涩歧义。正如叶圣陶先生所说:“公文不一定要好文章,可是必须写得一清二楚,十分明确,句稳词妥,通体通顺,让人家不折不扣地了解你说的是什么。”公文要尽可能写得简而得要,这也正是消极修辞的具体体现,公文语言要求做到意义明确,伦次通顺,词句平匀,安排隐密。要避免使用夸张、双关、婉曲、反语、讽喻等积极修辞手段,否则容易造成表意不准,歧义别解。(参见《应用写作》2008年第4期贾君芳《公文中的语用原则体现》)
【现代白话译文】
臣听说如果想要树木长得高大,必须稳固它的根基;想要河水流得长远,必须疏通它的源流;要使国家得到安定,必须积聚它的德义。源流不深却希望河水流得长远,根基不稳固却要求树木长得高大,道德不深厚却想着国家安定,臣下我虽然愚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何况像陛下您这样明智的人呢?国君掌握帝位的重权,处在天地间最中心的位置,不在安乐时想到危难、用节俭来消除奢侈,那么,也就会像砍掉了树木的根却希望树木茂盛,阻塞了水的源头却希望水流得长远一样啊!
所有帝王,承受上天的大命,开头开始时做得好的实在很多,但是能够善始善终,持续到底的却很少。难道是夺取天下容易而守住天下就难吗?大概是因为,处于深重忧患当中时,必须竭尽诚意对待属下,得志以后就放纵自己,傲慢地对待所有的物与人。竭尽诚意能使胡和越这样隔绝、疏远的地方结成一体,傲慢地对待物与人,则让亲属骨肉也成了各不相关的路人。即使用严刑监督他们,用声威吓唬他们,大家也只会贪图苟且免罪而心怀不仁,表面上恭顺而内心里并不悦服。怨恨不在于大小,可怕的是人的力量。皇上应该深思水能载船也能覆船的道理,快速奔走的车辆上早已经腐朽的绳索也是不可忽视的啊!
人君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想到应该用知足警惕自己;想要兴建宫室土木就用适可而止来使百姓得到安宁;想到作为帝王的高高在上就谦虚谨慎、加强自省;思虑自己会骄傲自满,就想到江海所以巨大,是因为居于百川之下;喜爱游乐、打猎忘返时,想到古人所制定的“一年三次”的限度;忧虑自己松懈懒惰时,就想到自始至终均需谨慎;害怕自己耳目被堵塞,就想到虚心接受下面人的意见;担心有谗邪的人在自己身边,就想到身正除恶;想要加恩于人时,先考虑是否因为偏爱而给予不恰当的奖赏;惩罚别人时,也先想想是否因为生气而滥用刑罚:总括这十思,可以扩大九德的修养,能够选拔并任用真正有才能的人,能够选择好的意见并采用,这样一来,那些有智慧的人就会施展他们的全部才谋,勇敢的人就会竭尽他们的威力,仁爱的人就会广施他们的恩惠,诚信的人就会报效他们的忠心;文臣武将都得到重用,皇上垂衣拱手就能治理好天下。还怎么会劳神苦思,事事过问代替百官的职务,使自己劳心劳力而违背无为而治的正确方法呢!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疏的文体特征与具体含义。
2.大臣向皇帝进言指出其行为错误无疑是要冒一定风险的,就好比秘书指出领导的错误,必须有一定的技巧与方法,否则得不偿失。请结合下面唐太宗就魏征之疏所作的手诏,谈谈魏征能够给你带来哪些启示。
太宗手诏答曰:
省频抗表,诚极忠款,言穷切至。披览忘倦,每达宵分。非公体国情深,启沃义重,岂能示以良图,匡其不及!朕闻晋武帝自平吴已后,务在骄奢,不复留心治政。何曾退朝谓其子劭曰:“吾每见主上不论经国远图,但说平生常语,此非贻厥子孙者,尔身犹可以免,”指诸孙曰:“此等必遇乱死。”及孙绥,果为淫刑所戮。前史美之,以为明于先见。朕意不然,谓曾之不忠,其罪大矣。夫为人臣,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所以共为治也。曾位极台司,名器崇重,当直辞正谏,论道佐时。今乃退有后言,进无廷诤,以为明智,不亦谬乎!危而不持,焉用彼相?公之所陈,朕闻过矣。当置之几案,事等弦、韦。必望收彼桑榆,期之岁暮,不使康哉良哉,独美于往日,若鱼若水,遂爽于当今。迟复嘉谋,犯而无隐。朕将虚襟静志,敬伫德音。
3.魏征是古代非常有名的“谏臣”,请收集他向太宗进谏的故事一二则,谈谈你的认识与理解。
【课外学习建议】
阅读《旧唐书·魏征传》。
文本阅读
代李敬业以武后临朝移诸郡县檄
骆宾王
伪伪:指非法的,表示不合法,不为承认的意思。 临朝临朝:君临朝廷,掌握政权。 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地:指家庭的社会地位。 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下陈:古人宾主相馈赠礼物、陈列在堂下,称为“下陈”。因而,古代统治者充实于府库、内宫的财物、妾婢,亦称“下陈”。这里指武则天曾为唐太宗才人。 ,尝以更衣更衣:换衣。古人在宴会中常以此作为离席休息或入厕的托言。《汉书》记载:歌女卫子夫乘汉武帝更衣时入侍而得宠幸。这里借以说明武则天以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唐太宗的宠幸。 入侍。洎洎(jì )乎晚节:意思是说武则天本是太宗的才人,后来却与太子发生了暧昧关系。洎,及、到。晚节,后来。 乎晚节,秽乱春宫春宫:亦称东宫,即太子居住的地方,后人常借指太子。 。密隐先帝之私私:宠幸。 ,阴图后庭之嬖嬖(pì):宠爱。 。入门见嫉入门见疾:说武则天以美色为唐高宗所宠爱,所有被选入宫的嫔妃都受到她的嫉妒。 ,蛾眉蛾眉:原以蚕蛾的触须比喻女子修长而美丽的眉毛,这里借指美女。 不肯让人;掩袖工谗掩袖工谗:说武则天善于在君王面前进谗以害人。《战国策》记载:楚王夫人郑袖对楚王所爱美女说:“楚王喜欢你的美貌,但讨厌你的鼻子,以后见到楚王,要掩住你的鼻子。”美女照办,楚王因而发怒,割去美女的鼻子。这里借此暗指武则天曾偷偷窒息亲生女儿,而嫁祸于王皇后,使皇后失宠的事。 ,狐媚狐媚:唐代迷信狐仙,认为狐狸能迷惑害人,所以称用手段迷惑人为狐媚。 偏能惑主。践元后元后:正宫皇后。 于翚翟翚翟(huì dì):用美丽鸟羽织成的衣服,指皇后的礼服。翚,五色皆备的雉鸡。翟,长尾山鸡。 ,陷吾君于聚麀聚麀(yōu):多匹牡鹿共有一匹牝鹿。麀,母鹿。语出《礼记·曲礼上》:“夫惟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这句意谓武则天以唐太宗的姬妾而当上了高宗的皇后,诱惑高宗,使之陷于禽兽之行。 。加以虺蜴虺蜴(huǐ yì):指毒物。虺,毒蛇的一种。蜴,蜥蜴,古人以为有毒。 为心,豺狼成性,近狎近狎:亲近。 邪僻邪僻:指不正派的人,这里指许敬宗、李义府等人。 ,残害忠良忠良:指因反对武后而先后被杀的长孙无忌、上官仪、褚遂良等人。 ,杀姊屠兄杀姊屠兄:据《旧唐书·外戚传》记载,武则天被册立为皇后之后,陆续杀死侄儿武惟良、武怀远和姊女贺兰氏。兄武元庆、武元爽也被贬谪而死。这里泛指杀戮亲属。 ,弑君鸩母弑君鸩(zhèn)母:谋杀君王、毒死母亲。其实史书中并无武后谋杀唐高宗和毒死母亲的记载,这里所说,可能是出于传闻,也可能是故意给武则天增加的罪状。弑,臣下杀死君王。鸩,传说中的一种鸟,用其羽毛浸酒能毒死人。 。神人之所共疾,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窥窃神器:阴谋取得帝位。神器,指皇位、政权。 。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指唐高宗死后,中宗李显继位,旋被武后废为庐陵王,改立睿宗李旦为帝。 ;贼之宗盟宗盟:亲信家属和党羽。 ,委之以重任。
呜呼!霍子孟霍子孟:名霍光,西汉大臣,受汉武帝遗诏,辅助幼主汉昭帝;昭帝死后,昌邑王刘贺继位,荒嬉无道,霍光又废刘贺,更立宣帝,是安定西汉王朝的重臣。 之不作作:兴起。 ,朱虚侯朱虚侯:汉高祖子齐惠王肥的次子,名刘章,封朱虚侯。高祖死后,吕后专政,重用吕氏,危及刘氏天下,刘章与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合谋,诛灭吕氏,拥立文帝,稳定了西汉王朝。 之已亡。燕啄皇孙燕啄皇孙二句:汉成帝时,民间有童谣说“燕飞来,啄皇孙”。后赵飞燕入宫为皇后,因无子而妒杀了许多皇子,汉成帝因此无后嗣。不久,王莽篡政,西汉灭亡。这里借汉朝故事,指斥武则天先后废杀太子李忠、李弘、李贤,致使唐室倾危。祚,指皇位,国统。 ,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龙漦(lí)帝后二句:古代神话传说:当夏王朝衰落时,有两条神龙降临宫廷中,夏帝把龙的垂涎用木盒藏起来,到周厉王时,木盒开启,龙漦溢出,化为玄鼋流入后宫,一宫女感而有孕,生褒姒。后幽王为其所惑,废太子,以招犬戎之祸,西周终于灭亡。漦,涎沫。 ,识夏庭之遽衰。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冢子:嫡长子。 。奉先帝先帝:指刚死去的唐高宗。 之遗训,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宋微子:名启,殷的宗室,纣王的庶兄。封于宋,故称宋微子。殷亡后,微子朝周,路过荒废了的殷旧都,作《麦秀歌》来寄托自己亡国的悲哀。李敬业的祖父徐勣被赐姓为李,算是唐朝的宗室,故李敬业自比为宋微子。 之兴悲,良有以也;桓君山桓君山:东汉人,名谭,光武帝时为给事中,因上疏陈时政,反对当时盛行的谶纬神学,被贬为六安县丞,郁郁不乐而死。 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推心:以诚心待人,或为人心所推重。 ,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百越:指越人所居的偏远的东南沿海。越是南方少数民族的统称。 ,北尽三河三河:洛阳附近河东、河内、河南三郡,是古代帝王建都、政治中心所在的中原之地。 ,铁骑成群,玉轴玉轴:指船。 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海陵红粟二句:海陵,古县名,今江苏省泰州市,唐属扬州。汉吴王刘濞曾在此置粮仓。红粟,陈年的米因久藏而发酵变成红色。 ;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江浦黄旗二句:意思说以东南为根据地,很快就会平定北方,匡复唐朝的天下。江浦,长江沿岸。浦,水边的平地。黄旗,王者之旗。 。班声班声:马嘶鸣声。 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南斗:牛斗是吴地星空的分野。 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公等二句:泛指中央和地方的文武官员。家传汉爵,拥有世代传袭的爵位。汉初曾大封功臣以爵位,可世代传下去,所以称“汉爵”。 地协周亲:指身份地位都是皇家的宗室或姻亲。协,相配,相合。周亲,至亲。 ,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膺(yìnɡ)重寄予爪牙二句:上句指节制一方将帅,下句指在朝廷辅政的大臣。膺,承受。重寄:重大的托付。爪牙:比喻将领。《汉书·李广传》:“将军者,国之爪牙也。”顾命,君王临死时的遗命。宣室,汉宫中有宣室殿,是皇帝斋戒的地方,汉文帝曾在此召见并咨问贾谊,后借指皇帝郑重召问大臣之处。 。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一抔(póu)之土二句:语出《史记·张释之传》:“假令愚民取长陵(汉高祖陵)一抔土,陛下将何法以加之乎?”这里借指皇帝的陵墓。六尺之孤,指继承皇位的新君。此句意思是说,高宗刚刚去世下葬,他的太子就已经失去了帝位。 ?傥傥:通“倘”,倘若,或者。 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送往事居:送走死者,侍奉生者。往,死者,指高宗。居,在生者,指中宗。 ,共立勤王勤王:古时,凡君主有难,臣下起兵救援,称为勤王。 之勋,无废旧君旧君:指已死的皇帝,一作“大君”,义同。 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同指山河:语出《史记》,汉初大封功臣,誓词云:“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这里意为有功者一定会授予爵位,子孙永享,指山河为誓。 。若其眷恋穷城穷城:指孤立无援的城邑。 ,徘徊歧路,坐昧先几几(jī):迹象。 之兆,必贻后至之诛后至之诛:意思说迟疑不响应的,一定要按军法加以惩治。语见《周礼·大司马》,原句为“比军众,诛后至者。”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题解】
本文亦称《讨武曌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是骆宾王为李敬业起兵,匡复李氏唐朝而写的一篇军事文告。
檄,作为古代军事文告,有讨伐、威慑敌人, 晓谕、号召臣民的作用。《文心雕龙·檄移第二十》云:“檄者,皦也。宣露于外,皦然明白也。”其源出于“震雷始于曜电,出师先乎威声。故观电而惧雷壮,听声而惧兵威。”写作上“凡檄之大体,或述此休明,或叙彼苛虐。指天时,审人事,算强弱,角权势,标蓍龟于前验,悬鞶鉴于已然,虽本国信,实参兵诈。谲诡以驰旨,炜晔以腾说。凡此众条,莫之或违者也。故其植义扬辞,务在刚健。插羽以示迅,不可使辞缓;露板以宣众,不可使义隐。必事昭而理辨,气盛而辞断,此其要也。”可见檄的写作不讲究事件的真实性,但追求气盛辞严,煽动人心的具体效果。在文种的演变史上,檄文经历了内涵与用途由博转约的过程,大体在三国至魏晋南北朝期间定型为专用的军事文告。檄文以威吓敌人、扬己气势为行文目的,内容上要渲染己方之“正”、敌方之“非”,征引事实、预判成败;情绪上要宣扬至诚,实掺权术,充分利用兵家诡计、扩张敌方内部矛盾;表达上要讲究技巧、虚张声势;遣词用语更要求刚劲有力、果断清晰。
骆宾王(约公元640—约684),字观光,婺州义乌(今浙江省义乌县)人。唐初著名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唐龙朔初年,骆宾王担任道王李元庆的属官,相继担任武功主簿和长安主簿等秘书官职。唐高宗仪凤四年(公元679年),升任中央政府的侍御史官职,不久被人诬陷入狱,赦免后出任临海县丞,郁郁不得志,所以后人也称他骆临海。武则天光宅元年(公元684年),随李敬业在扬州起兵讨伐武则天。兵败,不知所终。
【评析】
本文作于光宅元年(公元684年) 九月,当时武则天执掌政权,正积极准备建立大周王朝, 统治阶级内部两派势力的斗争非常尖锐。李敬业于是年七月, 以扬州为根据地, 起兵讨伐武则天, 骆宾王参与其谋, 担任李敬业军中“艺文令”(秘书官), 代李敬业写了这篇非常著名、被誉为“古代公文杰作”的檄文。
刘勰在《文心雕龙·檄移》中指出写作檄文大体上应遵循以下一些原则:阐述己方正大光明的宗旨, 揭露敌方残暴歹毒的罪行;指明天时, 详察人事, 列出双方力量的强弱对比。这种文体虽然关系到国家的信誉, 其实也掺杂有用兵的权谋;它用谲诡巧妙的方式来表现意旨, 以正大光明的态度来慷慨陈词。因此檄这种文体取意遣词必须刚健有力。这篇檄文完全符合以上写作要求。
正文可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写武则天罪不可赦, 为起兵讨伐武则天提供理论支持。檄文开篇用一个“伪”字, 否定了武则天把持朝纲的合法性,然后从纵横两个方面历数武则天的“滔天罪行”。纵的方面:武则天“人非温顺,地实寒微”, 由一个不起眼的“下陈”才人, 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诱惑皇上而得宠。因此, 从本性、出身、资质、品行等方面是不配执掌国家政权的。横的方面, 是“洎乎晚节, 秽乱春宫”, 觊觎帝后之位, 甚至“陷吾君于聚麀”,其行为肮脏无耻;为了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 不惜“杀姊屠兄、弑君鸩母”, 其“虺蜴为心, 豺狼成性”的本质, 为“神人之所共疾, 天地之所不容”。更令人震惊痛恨的是, 她为了“窥窃神器”,大肆杀害忠直大臣, 网罗武氏宗盟, 国家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随后, 以“呜呼”领起, 叹息朝中已没有像拥立汉宣帝的霍子孟那样的大臣, 也没有像迎立汉文帝的朱虚侯那样的宗室。又用赵飞燕和褒姒的典故, 来类比武则天, 强化危机感和紧迫性, 让人感到铲除“亡国灭君之祸根”的任务就历史地落在李敬业肩上。
第二层:在前段的铺垫下, 合乎逻辑地说明李敬业起兵讨伐武则天是“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文章先从合法性入手, 李敬业原姓“徐”, 非李唐宗族, 因祖上有功于朝廷, 赐以“李”姓, 所以说是宗庙之后裔, 国家之功臣。能像当年霍子孟、朱虚侯扶君匡国, 乃是责无旁贷;又以殷商旧臣宋微子感怀故国之悲、东汉桓君山疏陈时弊被贬外地之忧两个典故, 说明李敬业起兵讨伐武则天是宗室不忘故国, 谪外不忘朝廷, 正义高标, 忠心可叹。随后笔锋一转, 以豪阔夸饰之语, 历陈高举义旗的军队如何威武强大,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地盘“南连百越,北尽三河”;岸上“铁骑成群”, 水面“玉轴(舳) 相接”;粮草“储积靡穷”;“以此制敌, 何敌不摧!以此攻城, 何城不克!”大有“喑呜则山岳崩颓, 叱咤则风云变色”的豪情壮志。这一番铺陈排比, 对争取彷徨的中立者、瓦解敌方营垒中的犹豫者, 起到了积极作用。既长了自家志气, 又灭了敌方威风, 充分体现了檄文“谲诡以驰旨, 炜晔以腾说”的写作特点。
第三层:宣传鼓动,晓谕天下。首先对京城内外文武官员晓之以理,“公等或家传汉爵, 或地协周亲, 或膺重寄于爪牙, 或受顾命于宣室”, 故应顺应形势, 不忘国恩。一句“言犹在耳, 忠岂忘心?”语重心长, 引人深思。随后, 又以“一抔之土未干, 六尺之孤安在”的反问, 动之以情, 希望那些犹豫不决之辈能幡然醒悟, 积极行动起来,“共立勤王之勋”。最后对执迷不悟之徒给予警告和威胁:若看不清形势, 不抓住最后的机会, 仍“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必贻后至之诛”。结尾“请看今日之域中, 竟是谁家之天下”两句, 更是信心百倍, 震撼人心。
其实, 历史上的武则天是位很有成就的政治家, 她称帝改国号以及李敬业起兵讨伐她, 是统治集团内部的斗争。檄文以封建君臣之义为依据, 对武则天严辞鞭挞,存在夸大失实之处(如史书中并无武则天“弑君鸩母”的记载等), 目的在于为李敬业起兵提供道义支持, 激起朝野对武则天的不满。这篇檄文是一篇心理战、宣传战的典例。
文章出自文学大家之手, 具有浓厚的文学色彩。结构紧凑严密、层层推进。清代吴楚才编《古文观止》评价此文:“起写武氏之罪不容诛, 次写起兵之事不可缓, 末则示之以大义、动之以刑赏。雄文劲采,足以壮军威而作义勇”。由于本文“事昭而理辩, 气盛而辞断”《(文心雕龙·檄移》), 加之琅琅上口, 文采飞扬, 当时即广为传诵。据《新唐书》记载, 武则天初读此文,“至‘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 矍然曰:‘谁为之?’或以宾王对。后曰:‘宰相安得失此人!’”
本文写于初唐时期,公文文风尚未摆脱六朝骈文形式主义流风的影响, 语言上多采用对偶句式, 且大量使用典故。虽然作者勇于创新, 把文章写得铿锵有力, 充满战斗气息, 修辞上对仗工整, 用典精当, 显示出高超的语言技巧、厚实的文学功底和丰富的历史知识。但过分讲求语言对仗工整的骈体文毕竟不符合现代公文写作的要求, 作者的文采也非一般人所能学到, 文中使用过多的历史典故也为后人阅读此文增加了难度。因此, 我们固然应该学习此文的谋篇布局、行文气势和语言文采, 但在写作实践中不宜效法它刻意追求整齐对仗的语言形式和大量用典的行文特点。檄文开篇历数武则天罪行,偏重于揭露其私生活的丑陋, 所以有专家批评“该文立意不太高”;至于所列武则天罪状中有夸大失实之处, 更为现代公文写作之大忌。
【知识链接】
如何创造最佳传播效果
如何创造最佳的传播效果,使听众易于和乐于接受相关内容,关键在于:
一、用主题抓住听众
首先要求主题鲜明,有针对性,支持什么,反对什么都应明确表示,特别是遇到机关或下属单位需要开会解决的问题,不能没有明确的意见。其次需求主题出新。事物都多角度,多侧面的,一个道理可以这样说,也可以那样说;另外,有的道理又是听众不熟知的,这就为主题出新提供了广阔的空间。第一,在政策界限上进行阐述的主题会显得新。第二,针对日常工作中的热点,难点问题的主题会显得新。
二、用内容贴近听众
围绕主题展开的内容应该贴近听众实际,才能产生亲和力,从而缩小心理距离,使受众产生认同感。
三、用气势感染听众
如果文稿情理交织、脉络贯通、疾徐有致,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有效地感染听众。以毛泽东在延安民众讨汪大会上的讲话《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反对反共顽固派》中的一段为例:“陕甘宁边区是全国最进步的地方,这里是民主的抗日根据地。这里,一没有贪官污吏,二没有土豪劣绅,三没有赌博,四没有娼妓,五没有小老婆,六没有叫花子,七没有结党营私之徒,八没有萎靡不振之气,九没有人吃摩擦饭,十没有人发国难财,为什么要取消它呢?”这里据理而论,字字千钧,饱含激情,一气呵成,产生的气势,锐不可当。
四、用语言吸引听众
讲话稿语言与其他文种语言的一个显著区别,就在于其口头表达的生动性,突出口语的艺术性。即使是通俗的口语,也应该是经过精心修炼的口语,应具有艺术性。例如毛泽东在延安干部会议上的讲话《反对党八股》中的一段:“我么每天都要洗脸,许多人并且不止洗一次,洗完之后还要拿镜子照一照,要调查研究一番,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们看,这是何等地有责任心呀!我们写文章,做演说,只要像洗脸这样负责,就差不多了。”虽然是通俗的口语,却寓善意的批评和劝诫于谈笑风生之中,诙谐而不失警策,轻松而不失深刻,听者在领悟其真谛时,能受到深刻的教育,充分体现出了口语的魅力和口语的艺术性。(参见《应用写作》2007年第4期,杨春雨《创造讲话稿的最佳听讲效果》)
【现代白话译文】
那个非法把持朝政的武氏,不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况且出身卑下。当初只是太宗皇帝的姬妾,凭借巧用心机而得以奉侍左右。后来又与太子关系暧昧,不顾伦常。隐瞒先帝与自己的亲密关系,谋取在宫中专宠的地位。选入宫里的妃嫔都遭到她的嫉妒,一个都不放过;自己还善于卖弄风情,像狐狸精那样迷惑皇上,终于穿着华丽的礼服,登上了皇后的宝座,而把君王推到了乱伦的丑恶境地。加上她那一副蛇蝎般的心肠,凶残狠毒,亲近奸佞,残害忠良,杀戮兄姊,谋杀君王,还毒死了自己的母亲。这种人为天神凡人所痛恨,为天地宇宙所不容。她还包藏祸心,图谋夺取帝位。皇上的爱子被她幽禁在别宫里;她的亲属党羽却都委以重任。哎呀呀!霍光这样的忠臣,再也没有出现;刘章那样有力的宗室也已消亡。“燕啄皇孙”歌谣的出现,预示了汉朝皇统的穷尽;孽龙的口水流淌到帝王的宫殿里,标志了夏王朝的衰亡。
李敬业是大唐的老臣下,是王公贵族家的长子,奉行的是父亲留下的已有功业,承受着的是本朝的优厚恩典。宋微子为故国的覆灭而悲哀,确实是有他的原因的;桓谭为失去爵禄而流泪,难道是毫无道理的吗!因此我愤然而起,目的是为了安定大唐的江山。依从着天下人对武氏的失望,顺应着全国以诚待人的心愿,高举正义之旗,发誓要消除害人的妖孽。南至偏远的百越,北到中原的三河,铁骑成群,战车相连。海陵的粟米多得因发酵而变红,仓库里物资的储存真是无穷无尽;大江之滨旌旗飘扬,光复大唐的伟大功业何尝不会成功!战马在北风中嘶鸣,宝剑之气直冲南斗。战士的怒吼能使山岳崩塌、风云变色。拿这些来对付敌人,有什么敌人不能打败;拿这些来攻击城市,有哪座城市不能攻克!
诸位或者是世代蒙受国封的亲爵,或者是皇室的姻亲,或者是负有重任的将军,或者是承受遗命的大臣。先帝的话音似乎还在耳边,你们的忠诚怎么就已忘却?先帝的坟土尚未干透,我们的幼主怎么就已不知被贬到哪里去了!如果能够把当前的祸难转变为福祉,好好地送走死去的旧主、服侍当今的皇上,共同建立匡救王室的功勋,不至于废弃先皇的遗命,那么各位的封爵赏赐,一定会如同泰山黄河般牢固长久。如果只留恋目前的既得利益,在关键时刻犹疑不决,看不清事情的征兆,就一定会招致严厉的惩罚。请看清楚今日的天下到底是谁家的天下。请将这道檄文颁布到全国各地,让大家都知晓。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檄的文体特征。
2.俗话说“商场如战场”,为了让己方得到最大利益,秘书常常必须挺身而出,利用言语或文字克敌制胜。请谈谈檄文对你将来秘书工作的有益启示。
3.背诵第1自然段。
【课外学习建议】
请在课后了解有关辩论的基本知识,并组成小组,任意选题开展班级辩论赛。
文本阅读
乞制置三司条例
王安石
窃观先王之法,自畿畿:指国都附近的地区。 之内,赋入精粗赋入精粗:征收的赋税实物有精有粗。 ,以百里为之差差:差别、等级。 ,而畿外邦国各以所有为贡。又为通财移用通财移用:货币和其他实物可以灵活通用。 之法以懋迁懋迁:交易。 之,其治市之货财治市之货财:管理市场上的货物。 ,财无者使有,害者使除;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则吏为敛敛:收购。 之,以待不时不时:临时的,随时的。 而买者。凡此非专利也。
盖聚天下之人(而治之),不可以无财;理天下之财,不可以无义义:合理的办法。 。夫以义理天下之财,则转输之劳逸不可以不均,用度之多寡不可以不通,货贿货贿:古代金玉称为货,布帛称作贿,货贿都可做通货使用。 之有无不可以不制,而轻重轻重:指货价的高低。 敛散敛散:指对货物的收购或卖出。 之权不可以无术。
今天下财用窘急窘急无余:贫穷、紧张没有剩余。 无余,典领典领:主管。 之官拘于弊法,内外不以相知,盈虚不以相补。诸路上供上供:献给朝廷的贡税。 ,岁有定额,丰年便道,可以多致,而不敢不赢赢:多余、盈余。 ;年俭年俭:年岁不好,荒年。 物贵,难于供备,而不敢不足;远方有倍蓰倍蓰:五倍叫蓰。倍蓰,指数倍。 之输,中都中都:指开封。 有半价之鬻鬻:卖。 。三司发运使发运使:宋代掌管物资运输供应的机构叫发运司,主持发运司的官员称为发运使。 按簿书、促期会而已,无所可否增损于其间。至遇军国郊祀之大费,则遣使铲刷遣使铲刷,殆无余藏:派人到处搜刮,几乎不能够留下什么。铲刷,搜刮,剥削。 ,殆无余藏。诸司财用事,往往为伏匿,不敢实言,以备缓急。又忧年计年计:按年度进行预算。 之不足,则多为支移支移:官府把税粮户的缴纳上来的粮食送到别的地方去。 、折变折变:官吏征收赋税时任意将物抵折为物或者钱。 以取之。民纳租税数至或倍其本数,而朝廷所用之物,多求于不产,责于非时,富商大贾因时乘公私之急,以擅擅:操纵,占有。 轻重敛散之权。
臣等以谓:发运使总六路六路:北宋时,在长江中下游设置的几个行政区,即两浙路,江南东西路,淮南路和荆湖南北路,相当于今天的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六省,为当时生产最发达的地区。 之赋入,而其职以制置茶、盐、矾税为事,军储国用,多所仰给仰给:依靠供给。 ,宜假以钱货,继其用之不给不给:不足。 ,使周知六路财赋之有无而移用之。凡籴买税敛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远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离开价高的地区而去到价低的地区,不到远处而就近购买。 ,令(预知)在京库藏,年支见在之定数所当供办者,得以从便变易蓄卖变易蓄卖:货物或蓄或卖,灵活处理。 ,以待上令。稍稍:逐渐。 收轻重敛散之权归之公上公上:公家、朝廷。 ,而制其有无,以便转输。省劳费,去重敛,宽农民,庶几庶几:或许。 国用可足,民财不匮矣。
所有本司合置官属,许令辟举许令辟举:允许征召和推荐。 ,及应有合行合行:应该办的。 事件,令依条例以闻。奏下制置司参议施行。
【题解】
本文是王安石向宋神宗提出制置三司条例司、请求批准均输法给皇帝上的一封奏札。奏札是宋代官员当殿陈事给皇帝上书的专用文种。刘勰在《文心雕龙·奏启第二十三》中说:“夫奏之为笔,固以明允笃诚为本,辨析疏通为首。强志足以成务,博见足以穷理,酌古御今,治繁总要,此其体也。”
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号半山,宋临川(今江西省抚州市区荆公路邓家巷)人,北宋著名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出生于小官吏家庭,好读书,记忆力强。庆历二年(1042年)进士第四名,先后任淮南判官、鄞县知县、舒州通判、常州知州、提点江东刑狱等地方官吏。嘉三年(1058年)上万言书,提出变法主张,要求推行富国强兵的政策,抑制官僚地主的兼并,强化地主阶级的统治。治平四年(1067年)神宗即位,诏安石知江宁府,旋召为翰林学士。熙宁二年(1069年)提为参知政事。从熙宁三年起,两度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推行新法。后因保守派的反对,新法遭到阻碍。熙宁七年被辞退,八年再相,九年罢相后,隐居江宁(今江苏南京市)钟山,封荆国公。病死后,谥号“文”。
王安石的政治变法对宋初社会经济产生了深刻影响,被列宁誉为“中国十一世纪最伟大的改革家”。欧阳修有诗赞王安石:“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
【评析】
本文是王安石向皇帝提出设立均输法的一份请示性公文,由首称、正文、末称组成。王安石在写作上讲究文以致用,强调文章的实际效用,所以此文论说透辟,气势宏伟,语言明晰有力。
北宋定都汴京(今开封),财赋物资的供应都依靠东南富庶之地。为了满足国都庞大的消费需求,北宋朝廷逐步建立起了一套供应制度,涉及赋税征敛、市场购买、漕运等多个方面,而上供物资的调集、运输等具体事宜,由转运使、发运使等负责。到了北宋中期,这一整套物资供应制度逐步暴露出了很多问题。针对这些问题,王安石提出了变法期间的第一项新法——均输法。
均输法,始于汉,完善于唐,王安石是效法者而不是首创者,所以文章一开篇他就以古制为依托,讲到了实行均输法的理论依据和现实的必要性(第一层);接下来历数当今天下财赋制度的弊端:第一,上供制度过于呆板,缺乏合理性,不是根据朝廷的实际需要而是依据每年的固定数额确定份额,丰岁不能多,荒年不敢少;第二,上供虽有定额,消费却多寡无常,朝廷消费少时,为免陈腐不得不半价售出,造成不必要的浪费;需求大时,则不能保证足额供应;第三,向百姓征敛赋税多行支移、折变,籴买时也不根据实际物产和供求状况,不仅成倍地加重农民负担,而且为富商大贾操纵物价牟取暴利提供了机会,平白增加了官府财政的开支(第二层);最后乘势推出自己的主张:第一,确立“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的供应原则,不是固定不变地向各地征敛实物赋税,而主要是在灾荒歉收物价高涨的地区折征钱币,用钱币到丰收的地区贱价购买上供物资。如果多个地区同时丰收物贱,就到距离较近、交通便利的地区购买上供物资;第二,扩大发运司的职权,拨给发运司专项资金,赋予“从便变易蓄买”的权力,并增辟官吏专职其事;第三,建立京师所需与发运司上供的信息沟通体制,让发运司预先知晓京师库藏状况,根据实际需要合理安排籴买、税敛、上供(第三层)。
王安石通过层层递进的方式将均输法的合理合法及具体内容和操作方式清晰明白地陈交于皇帝的手中,其议论的内容虽然涵盖上供的所有物品,而重点实在京师所仰仗的东南六路的粮食,以扩大购买的方式解决京师粮食供应的问题,实在是议论得体又深切帝心,自然能够得到皇帝的批准,实现其行文的目的。
【知识链接】
政务信息收集五法
收集政务信息,就是通过搜索、寻找,把零散无序的信息聚集起来的过程。它是整个政务信息工作的基础,是最基本的环节。
1.调查法通过认真调查,收集政务信息素材,是政务信息收集的基本方法,也是最直接的有效方法。
2.直接接收法是指通过来信、来访、来电而得到信息素材的直接的收集方法。
3.综合法政务信息的一个突出特征是宏观性强。因此,综合分析加以归纳而提供带有全局性特点的信息就显得十分重要。作为政务信息工作者,应当经常运用综合法,从点到面,由表及里,将众多的微观性信息演化为宏观性信息,以利于领导的全局性决策。
4.预测法比较准确的预测性信息对于领导科学决策具有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其作用往往大于发生性信息。因此,政务信息工作者应当正确运用预测法,编发出高层次的政务信息。
5.收听法主要是通过参加各种会议听情况汇报,发现和捕捉信息;收听广播电台新闻节目,将有用的信息“拿来”为己所用。收听时当然要认真,手及时记,心仔细想,以便发现信息素材。(参见《应用写作》2008年第12期,杨福久《政务信息收集方法实践谈》)
【现代白话译文】
臣私下里感觉先王们使用的法度是,从国都附近到国都之内,征收的赋税实物均有精有粗,按一百里的距离划分等级,在此范围之外的国家地区均以自己拥有的物产进贡;又制定了货币和其他实物灵活通用的法律来进行具体交易,以管理市场上的货物财物,让没有的增加,有余的减少;市场上卖不出去的、老百姓不需要使用的货物,则让官署收购,等待临时需要的人来购买。这并不仅仅是一朝一代的做法。
想要汇聚全天下的人民,并且管理好他们,不可以没有财货;要管理好全天下的财货,又不可以没有一套合理的好办法。如果想要用合理的办法管理好天下的财货,那么不能够不考虑转移运输的问题、用度多少的问题、有无通货的问题,而要想控制货价的高低,掌握货物的买卖必须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现在全天下的货物贫困紧张而没有剩余,主管的官员拘泥于有害的制度不知道如何沟通内外,增减多寡。各方上供的财务,每一年都有一定的额度,丰收之年可以多缴纳一些,却不敢多给;饥荒之年,商品价高,难于准备,却不敢少交。远方的价格高出数倍,开封的价钱却只有一半。主持发运司的官员们只知道按照户籍的记载,时间的规定催促缴纳罢了,根本不会在中间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增减调节。等到碰上打仗或者祭祀等大事发生,需要大量物资的时候,就派人四处搜刮,几乎洗劫一空。各官署部门财务用度的真实情况都被藏匿起来,不敢实话实说,以备急时之用。又害怕年度预算不够,往往让老百姓把粮食送到非缴粮点的别的地方,甚至几百里外的边防地区,或者任意将一种实物与另一种实物,或是钱进行折算,使得人民缴纳的租税变成本税的一倍甚至数倍。朝廷所需要的物品很多都是产量有限或是非季节的东西,使得富商们可以趁势轻易操控聚敛财物的权力。
因此,臣等认为:可以设置发运使总理朝廷六路的税收,主要负责茶税、盐税、矾税的事宜。军队及朝廷的使用主要依靠他们的供给,应该拨给他们一批款项,以弥补他们的不足,以便他们普遍地了解六路财赋的有无而从中进行调节。凡是需要购买的上缴的财货物品都能够离开价高的地区到便宜的地区,不到远处而就近购买,使他们预先掌握都城的库藏及每年预算,能够根据实际需要或蓄或卖,变通处理,以待皇上的命令。逐渐将规定轻重、敛散的权力收归朝廷,并且控制它的有无,以便运输。或许节省了人民的劳力与费用,去除了百姓的重税,宽待了农民,国家需用的财货就可以充足,人民的财货也不会缺乏了。
所有本司需要的官员,请允许通过征辟和推荐的方式获得,其他所有应该交代的事情都请依据条例颁布天下。恳请陛下根据此参议设置三司并具体实施。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奏札的文体特征。
2.王安石不仅是宋代有名的政治家,更是文学史上以作文著称的“唐宋八大家”之一。请谈谈你对“文”“笔”之间关系的认识,并结合实际谈谈当代秘书拥有“好文笔”的必要性和实用意义。
3.背诵第2、3自然段。
【课外学习建议】
王安石、苏轼、欧阳修等都身兼政治家和文学家的双重身份,请在课后选择同一作家,不同风格的作品进行比较性阅读,探讨写作时不同格调产生的成因和对自己的启发。
文本阅读
戊午上高宗封事
胡铨
绍兴八年十一月日绍兴:宋高宗年号。十一月日:十一月的某日,原文是写明日子的,收入文集时省略。 ,右通直郎通直郎:宋代文散官阶,从六品。 枢密院编修官枢密院编修官:宋代官名,是在枢密院中负责撰述的小官。 臣胡铨,谨斋沐裁书斋沐裁书:斋戒沐浴之后,始裁牋作书,表示十分恭敬虔诚。 ,昧死昧死:冒死。古代上行公文开首常有此等套语。 百拜,献于皇帝陛下:臣谨按,王伦王伦:字正道,莘(今山东莘县)人,南宋主和派重要人物,秦桧心腹,极力主和,出卖民族利益。南宋高宗时屡次使金请和,促成了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屈辱的和议,后被金人缢杀。 本一狎邪狭邪:邪恶。《宋史·王伦传》载其“家贫无行,为任侠,往来京、洛间,数犯法,幸免。” 小人,市井无赖,顷缘宰相无识顷:不久前。缘:由于。宰相:指黄潜善。宋初奸相。 ,遂举以使虏使虏:出使金国。《纲鉴易知录》卷七十七载:建炎元年十一月,“选能专对者使金问二帝起居,乃假伦刑部侍郎,充大金通问使”。 。专务诈诞诈诞:欺骗。诈:假话;诞,大话。专务诈诞,用王伦一贯伎俩。《宋史·王伦传》载:“汴京失守,钦宗御宣德门,都人喧呼不已,伦乘势径造御前曰:‘臣未有官,岂能强压?’遂自荐其才。钦宗取片纸书曰:‘王伦可除兵部侍郎。’” ,斯罔天听欺罔天听:骗取皇帝的信任。天听:天子的听闻。这是说王伦本性奸诈,骗取皇帝信任,瞬间做了高官,引起天下人的唾骂。 ,骤得美官,天下之人切齿唾骂。今者无故诱致虏使诱致虏使:绍兴八年王伦以端明殿学士再使金国,归朝时金主派萧哲、张通古为江南诏谕使,与伦一起南下“议事”。 ,以诏谕江南为名诏谕江南:意谓把南宋政权当作附属国看待。诏谕:以诏书指示臣民。 ,是欲臣妾我也臣妾我:使我为臣妾,指奴役宋朝。男称臣,女称妾,表示被统治的身份。 ,是欲刘豫我也刘豫我:以我为刘豫。刘豫,字彦游,阜城(今河北省交河县)人。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知济南府,叛变降金。后金主册封为帝,僭号大齐,在位八年(公元1130—1137年),屡次配合金兵攻宋,最后为金人废黜。事见《宋史·叛臣传》。此句意为金国在宋朝也想重演刘豫的故事,把宋朝君王当做儿皇帝。 。刘豫臣事丑虏丑虏:指金人。 ,南面南面:古代帝王坐朝听政,面向南。此指刘豫做了傀儡皇帝。 称王,自以为子孙帝王万世不拔之业,一旦豺狼改虑,捽而缚之捽(zuó 昨):捉住。绍兴七年十一月,金人擒刘豫、刘麟父子,囚于金明池。废黜后,徙于临潢。 ,父子为虏。商鉴不远商鉴不远:意谓应以刘豫之事为鉴戒。商鉴:《诗经·大雅·荡》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商朝至盘庚迁都殷,故称“商鉴”。 ,而伦又欲陛下效之。
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为犬戎之天下?以祖宗之位为犬戎藩臣之位?陛下一屈膝,则祖宗庙社之灵,尽污夷狄;祖宗数百年之赤子,尽为左衽左衽(rèn刃):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一种衣襟开在左边的服装。这里是以左衽作为受金人统治的代名词。 ;朝廷宰执,尽为陪臣陪臣:《礼记·曲礼下》郑玄下:“陪,重也。”宋朝君王对金称臣,那么宋朝大臣对金称陪臣。 ;天下之士大夫,皆当裂冠毁冕,变为胡服胡服:指金国的服装。 。异时豺狼无厌之求,安知不加我以无礼如刘豫者哉!夫三尺童子,至无知也,指犬豕而使之拜,则怫然怫然:怒貌。 怒。今丑虏,则犬豕也;堂堂天朝,相率而拜犬豕,曾曾(zēnɡ):乃是。 童稚之所羞,而陛下忍为之耶?
伦之议乃曰:“我一屈膝,则梓宫可还,太后可复,渊圣可归,中原可得梓宫:皇帝、皇后的棺材用梓木做成故称“梓宫”,此指宋徽宗的灵柩。宋徽宗于公元1135年死于金人区。太后:指高宗生母韦贤妃,当时与徽宗同被掳往金国,高宗即位后,遥尊她为皇太后。渊圣:是指宋钦宗,当时还囚禁在金国,高宗即位后,遥尊钦宗为“孝慈渊圣皇帝”。中原:此指被金占领的河南诸州。此六句是引王伦为其屈膝狡辩之词。 。”呜呼!自变故以来,主和议者谁不以此说啗陛下哉啗(dàn淡):同“啖”,拿东西给人吃,引申为引诱。 ?然而卒无一验。则虏之情伪情伪:真伪。 已可知矣。而陛下尚不觉悟,竭民膏血而不卹,忘国大仇而不报,含垢忍耻,举天下而臣之,甘心焉?就令就令:即使是。 虏决可和,尽如伦议,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何如主:什么样的君主。这是说即便金国绝对可以和议,像王伦所说的一样,那么天下人,后世人将如何看待陛下呢? ?况丑虏变诈百出,而伦又以奸邪济之,梓宫决不可还,太后决不可复,渊圣决不可归,中原决不可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复伸;国势陵夷,不可复振凌夷:衰颓、衰败,走下坡路。 。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太息:叹息。贾谊《陈政事疏》:“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这是用贾谊句法哭当时之国势也。 也!
向者陛下间关海道间关海道:辗转于海路上。指建炎三至四年(公元1129—1130年),宋高宗在金兵追击下从建康(今南京)逃往杭州、明州(今宁波)并航海到温州一事。间关:谓道路崎岖难行。 ,危如累卵累卵:把鸡蛋堆叠起来,比喻极其危险。 ,当时尚不肯北面臣虏,况今国势稍张,诸将尽锐,士卒思奋。只如顷者丑虏陆梁陆梁:同“跳梁”,引申为横行、逞强、跋扈。 ,伪豫入寇伪豫:指刘豫伪政权。 ,固尝败之于襄阳固:通“故”,已经。败之于襄阳:指高宗绍兴四年(公元1134年),岳飞击溃刘豫大将李成军,收复襄阳六郡。事见《宋史·岳飞传》。 ,败之于淮上败之于淮上:指绍兴四年冬,金人与刘豫合兵入侵,韩世忠在大仪镇(今江苏江都县西)击溃金及刘豫大军,追至淮水一事。事见《宋史·韩世忠传》。 ,败之于涡口败之于涡口:指绍兴六年,杨沂中(又名存中)、张宗颜大败刘豫三十万大军事。事见《宋史·杨存中传》。涡口:涡水入淮水之口,在今安徽省怀远县东北。 ,败之于淮阴败之于淮阴:绍兴六年,韩世忠守楚州(淮阳),屡败金齐联军。 ,较之前日蹈海之危校:比较。蹈海:即上文所说的“间关海道”。 ,已万万矣已万万:已经好过万万倍了,谓远远胜过当初。 !倘不得已而遂至于用兵,则我岂遽出虏人下哉遽:竟,就。出敌人下:比敌人弱。 ?今无故而反臣之,欲屈万乘之尊万乘(shènɡ盛)之尊:皇帝的尊严。周制:天子地方千里,出兵车万乘(辆),后世以“万乘”指皇帝。 ,下穹庐之拜下穹庐之拜:向金国低首下拜。穹庐:北方少数民族居住的圆顶氈帐,这里借指金国朝廷。 ,三军之士,不战而气已索索:尽,完结。 ,此鲁仲连所以义不帝秦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高士。据《战国策·赵策三》、《史记·鲁仲连邹衍列传》,秦围困赵之邯郸,魏国使臣辛垣衍劝赵王尊秦昭王为帝以解围。鲁仲连适在赵,则力陈以秦为帝之害,说服了辛垣衍。 ,非惜夫帝秦之虚名,惜天下大势有所不可也。今内而百官,外而军民,万口一谈,皆欲食伦之肉。谤议汹汹汹汹:通“匈匈”,喧哗、争吵。 ,陛下不闻,正恐一旦变作,祸且不测。臣窃谓不斩王伦,国之存亡,未可知也。
虽然,伦不足道也,秦桧以腹心大臣腹心大臣:皇帝亲信的大臣。 ,而亦为之。陛下有尧舜之资,桧不能致陛下如唐、虞唐、虞:尧、舜的朝代名。致陛下如唐、虞:使陛下跟尧、舜一样。 ,而欲导陛下如石晋石晋:指五代石敬瑭的后晋政权。石敬瑭勾引契丹兵灭后唐,割燕、云十六州予契丹,受其册封,国号晋,称契丹主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这是说秦桧不能佐助皇帝为尧、舜一样的明君圣主,反而想要让宋王像石敬瑭一样做儿皇帝。 。近者礼部侍郎曾开等,引古谊以折之,桧乃厉声责曰:“侍郎知故事,我独不知!”“近者礼部侍郎”五句:《宋史·曾开传》载:“(秦)桧尝招开慰以温言,且曰:‘主上虚执政以待。’开曰:‘儒者所争在义,苟为非义,高爵厚录弗顾也。愿闻所以事敌之礼。’桧曰:‘若高丽之于本朝耳。’开曰:‘主上以圣德登大位,臣民之所拥戴,列圣之所听闻,公当强兵富国,尊主庇民,奈何自卑辱至此,非开所敢闻也。’又引古谊以折之。桧大怒曰:‘侍郎知故事,桧独不知耶?’” 礼部侍郎,礼部尚书之副。曾开:字天游,赣州人。曾几之兄。古谊:古人所说的道理。折:责备。故事:指历史掌故。 则桧之遂非狠愎遂非狠愎:顺恶而行,凶狠固执。指坚持错误,拒绝接受意见。 ,已自可见。而乃建白建白:建议。 ,令台谏从臣佥议可否台谏从臣:指御史台、谏院的官吏。佥(qiān)议:众议。 ,是明畏天下议己,而令台谏从臣共分谤耳。有识之士,皆以为朝廷无人。吁,可惜哉!
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孔子曰”三句:语出《论语·宪问》,意在肯定管仲的历史功绩,意谓:如果没有管仲,我们可能还受外族的统治。微:非,无。管仲(?—公元前645年):名夷吾,字仲,一字敬仲,颍上(今安徽境内)人。春秋时期著名政治家,主张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被(pī 批)发:散发。左衽之区:穿左衽衣服的人所住的地方,指受外族统治的地区。 夫管仲,霸者之佐耳霸者:指齐桓公。佐:辅助。儒家主张以仁政治理天下,崇尚“王道”,反对以富国强兵为本实现“霸业”,故云。 ,尚能变左衽之区为衣裳之会衣裳:与下文的“衣冠”均指崇尚斯文、讲究礼教。会:与下文的“乡”均指宋朝统治下的广大地区。 ;秦桧,大国之相也,反驱衣冠之俗归左衽之乡。则桧也,不惟陛下之罪人,实管仲之罪人矣。孙近附会桧议孙近,字叔诸,无锡人,进士出身,累官翰林院学士承旨。秦桧的另一爪牙。附会,附和、迎合之意。 ,遂得参知政事参知政事:副宰相。 。天下理治,有如饥渴,而近伴食中书伴食中书:《旧唐书·卢怀慎传》载:“怀慎与紫薇令姚崇对掌枢密。不及(姚)崇,每事皆推让之,人谓之‘伴食宰相’。”唐宋时期,宰相在中书省办公、用膳,卢怀慎与姚崇皆为宰相,共用公膳,但卢怀慎伴食不伴事,故以“伴食宰相”讥之。孙近是副宰相,也有资格“伴事”,然而他只顾取容充位,事事附和秦桧,所以作者以“伴”字讥刺孙近尸位素餐,不负责任。 ,漫不可否事漫:枉自、徒然。 。桧曰“虏可和”,近亦曰“可和”;桧曰“天子当拜”,近亦曰“当拜”当拜:指宋天子向金人跪拜。 。臣尝至政事堂,三发问而近不答,但曰:“已令台谏侍从议矣。”呜呼!参赞大政参赞大政:参与决定国家大事。参赞:帮助办理。 ,徒取充位如此取容充位:献媚于上司,占据官位而不负责任。原本无“容”字,据《挥麈后录》卷十补。 ,有如敌骑长驱,尚能折冲御侮邪有如:如果;“有”,词头无义。折冲:击退敌军。折:挫败。冲:战车的一种。御侮:抵御侵侮,与“折冲”意同。 ?臣窃谓秦桧、孙近亦可斩也!
臣备员枢属备员枢属:当时胡铨任枢密院编修,故云。备员:相当于上文的“充位”,这里是谦称。枢属:枢密院的属官。 ,义不与桧等共戴天意为与秦桧等人仇恨极深,不愿共生于天下。《礼记·曲礼》:“父之仇弗与共戴天。” 。区区之心区区:谦词,用于自称。指小的意思,含有愚拙的意思。 ,愿斩三人头,竿之藁街竿:用作动词,犹言“悬”。把头挂在竹竿上。藁(ɡǎo 稿)街:汉朝的街名,在长安城南内,为汉代长安城中少数民族及外国使者居住之所。 。然后羁留虏使羁留:扣押。 ,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兴问罪之师:出兵讨伐敌人。 ,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耳,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小臣狂妄狂妄:谦指自己不量力。 ,冒渎天威,甘俟斧钺斧、钺:均为古代杀人工具。 ,不胜陨越之至“不胜……之至”:古代章奏末的套语,加强语气。陨越:颠坠,跌倒。这里形容因恐惧而产生的不安定心理,亦表示一种对皇帝的敬畏之心。 。
 
【题解】
本文选自《澹庵文集》卷七。
南宋绍兴八年(1138年,岁次戊午)胡铨劝谏宋高宗不要接受金人议和条件,并主张斩杀主和派秦桧等人的奏章。封事:密奏的奏章。古代百官上书奏机密事,为防泄露,用皂囊封缄呈进,故称封事,也称封章。《汉书·宣帝纪》:“而今群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文心雕龙·奏启》云:“自汉置八仪,密奏阴阳,皂囊封板,故曰封事。”
胡铨(1102—1180),南宋政治家、文学家。字邦衡,号澹庵,庐陵(今江西吉安市)人。南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进士,此科由高宗策士,胡铨答策万余言,授抚州军事判官,转承直郎。绍兴五年(1135年)为枢密院编修官。七年,宋徽宗死于金国,高宗赵构使王伦往迎灵柩。王伦还报,金人许还灵柩与高宗生母韦氏,并许还河南地。所以,绍兴八年,宋廷又派王伦往金国询问请求还灵一事,未得结果,金人却以“诏谕江南”为名派使臣随王伦南下。要求宋高宗赵构脱下皇袍,改穿臣服,跪在金使脚下接受金国“诏书”,并要求南宋对金纳贡称臣,每年向金献上银25万两、绢25万匹。高宗习于苟安,听从秦桧主和,准备接受议和条件。消息传出后,时任枢密院编修官的胡铨上书极力反对,要求斩王伦、秦桧、孙近等投降派。因语涉高宗,秦桧认为他“狂妄凶悖”,于是下诏除名,被谪徙至广州。后历贬新州、衡州等地。孝宗隆兴元年(1163年),胡铨为秘书监兼侍讲,国史院编修官。曾上疏:愿绝口勿言“和”字。二年(1164年)任兵部侍郎,后在福建任地方官。乾道七年(1171年)以资政殿学士致仕。
【评析】
本文是一篇历史上著名的、至今读来依然感人肺腑、痛快淋漓的奏疏。
这篇奏章的写作意图,是希望皇帝放弃屈尊和戎的打算,并斩首王伦、秦桧、孙近等投降派,所以一面痛斥投降者的罪责,一面力争取消和议。
就前一方面说,先指出王伦的无赖行经,后说明朝野皆欲杀之,进而斥责秦桧的遂非愎谏、孙近的尸位素餐。
就后一方面说,先举出刘豫受降为虏的前车之鉴,后通过今昔对比说明不可妄自菲薄,进而告以衣冠之邦不可为夷狄所屈的大义。两条线索交织并行,不仅论述有力,而且义愤填膺、感情充沛,最后表明与秦桧等人不共戴天、宁赴东海而死的决心,忧愤之情臻于顶点,文章也在此顿然止住。文章义正辞严,充分表现了作者坚强的民族气节与战斗精神。
此篇被称为“斩桧书”的奏疏一经传出,立刻引起强烈反响。不仅使“当日奸谀皆胆落”(王庭圭《送胡邦衡之新州贬所》),而且也鼓舞了广大人民抗敌的信心,使“勇者服,怯者奋”(周必大《……胡忠简公神道碑》)。自学士文人“至武夫悍卒,遐方裔士, 莫不传诵其书,乐道其姓氏,争愿识面,虽北庭亦因是知中国之不可轻”(同上)。它是南宋初年广大人民痛恨统治集团屈膝投降,要求报仇雪耻、挽救民族危亡情绪的集中反映。宜兴进士吴师古迅速将此书刻版印行,南宋官民争相传诵。金人闻讯后也急忙以千金购得此书,读后君臣失色,连连惊呼:“南宋有人”“中国不可轻”。此后20年,金国不敢贸然举兵进攻南宋。25年后,金国使者再次来到临安时,仍然怀着忐忑之心打听胡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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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示写作的八种禁忌
 
禁忌弊端措施备注
矛盾上交,不该请示的滥请示请示不当,发文者工作能力遭到质疑行文要慎重,目的要明确请示是上行文,在发文的必要性上必须慎重考虑,不得轻率
该请示的不请示,“边斩边奏”或“先斩后奏”该请示的不请示,属于越权行为,这不仅影响上下级关系,更给工作带来难以预测的隐患事前请示,消除侥幸心理请示是写给上级领导看的,请示的事项能不能得到批准是两可的事,千万不要想当然,自作主张先干了再说
弄虚作假,写作内容失实不利于上级机关及时正确批复,不利于工作的良性发展改变文风,实事求是请示为领导机关作出决策提供事实依据,不能降低其真实性方面的要求
续表
 
禁忌弊端措施备注
请示缘由不充分使上级不愿、不想或不能批复,请示的目的落空换位思维,注重陈述理由技巧;掌握各类请示的不同写法,突出写作重点请示是一种“说服”的艺术
请示事项不明确,不正确,不具体给上级的批复造成困难,批复的结果往往难遂发文者之愿通过标题明确请示事项;以请示事项为根本指向组织安排写作内容;所提要求须具体,意见表述须明确准确提炼概括请示事项,拟一个高质量的请示标题,往往能使上级领导一看公文标题就能对下级所请示的问题心中有数并留下深刻的印象
多事一请示不符合公文处理的相关规定,上级难以快速批复及时请示,一文一事请示并非不能写多件事,但这多件事必须有一个中心,一个主题
报告中夹带请示事项文种误用,请示事项往往得不到批复真正弄清请示与报告之间的区别建议性报告易同请示混淆,建议性报告的请求性结语不能改变报告的文种性质,上级接到此类报告没有义务予以书面答复
结语缺失或结语不当使请示的写作内容不够完整,请求意向不够鲜明正确认识请示结语的作用,恰当选用结语词结语很重要,可视为正文内容的一部分来加以强调
多头主送、越级主送或主送领导个人职责不明,程序不规范,请示事项的答复会因此受阻严格遵守公文行文规则,正确拟写主送机关这是请示在行文上易犯的错误,体现在写作上,将直接导致公文主送机关的误标
(参见《应用写作》2007年第6期,裴仁君《请示写作中应避开的禁忌点》)
【现代白话译文】
绍兴八年十一月,右通直郎枢密院编修官臣胡铨,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向皇帝陛下献书:据我恭谨的考察,王伦本来是一个行为轻薄奸邪的小人,街市上的狡诈之徒,前不久因宰相没有眼力,竟推举他出使金国。他专事奸诈虚妄,欺骗皇上,突然得居高官,天下人无不痛恨唾骂他。现在他无缘无故地引来金国使臣,以“江南诏谕使”的名义同我朝谈判。这是想把我大宋当作臣妾,想把我大宋看作刘豫啊!刘豫像臣妾一样侍奉金人,面朝南做上了儿皇帝,他自认为这是子孙称帝而万代不会改变的事业,可金人一旦改变主意,就把他揪住捆绑起来,父子都做了俘虏。先例可鉴,记忆犹新,而王伦又想要皇上效法刘豫。
天下是祖宗创立的天下,皇上所居的帝位是祖宗传下的帝位。怎么能把祖宗的天下变为金人的天下,把祖宗的帝位变成金人附属国儿皇帝的地位呢?皇上一投降,那么宗庙社稷的神灵都将被金人所玷污,祖宗养育了几百年的人民都要衣襟向左改变风俗了;朝廷执政大臣,都将降为陪臣;全国的士大夫都要废弃汉族的礼服,换上金人的服装。到时金人的贪欲无法满足,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像对待刘豫那样用无礼的态度强加到我们头上呢!三尺儿童是最不懂事的,如果指着狗猪要他跪拜,那他也会怫然大怒。现在金人就是狗猪。堂堂宋国,一个接一个地拜倒在狗猪脚下,就是小孩子都感到羞耻,难道皇上忍心这样做吗?
王伦的意见竟说:“宋朝只要向金人投降,那么徽宗的灵柩便可归还,太后便可回国,钦宗便可归返,中原便可收复。”唉!自从汴京沦陷以来,主张议和的人,谁不是拿这种话来引诱皇上呢?但是终究没有一桩得到应验的,金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已经非常清楚了。而皇上还不醒悟过来,耗尽百姓的膏血却不知顾惜,忘了国家大仇却不思报复,含垢忍辱,拿天下来臣事金人却心甘情愿。即使金人一定可以讲和,完全像王伦所说的那样,那天下的后人又将会把皇上说成是什么样的君主呢?何况金人狡诈多端,而且王伦又用奸诈的手段帮助他们,徽宗的灵柩绝不可能归还,太后绝不可能回国,钦宗绝不可能归返,中原绝不可能收复。然而膝盖一弯曲便不能再伸直了,国势一衰微便不能再振作了,真叫人为此痛哭流涕长叹不已啊!
过去皇上辗转避难在海道上,危险得像垒起来的蛋一样,那个时候尚且不愿面向北方对敌称臣,何况现在国家形势逐渐好转,将领们竭尽锐气杀敌,士兵们渴望奋起抗战。比如前不久金人势力到处侵扰,刘豫配合金人入侵,我军就在襄阳、淮水、涡口、淮阴等地击败过他们。现在比起当时流离在海上那样的危险境遇,当然已经好了万倍。假使不得已而非用兵不可,我们难道就一定会败在金人之下吗?观在无缘无故地反而臣服于金人,要委屈皇帝的尊严,向金人俯首跪拜,三军将士不等作战,士气就已经衰竭了。这就是鲁仲连仗义不尊秦为帝的原因,不是舍不得那尊秦为帝的虚名,而是顾惜那天下大势不容许这样做。现在朝廷内大小官员,朝廷外军队和百姓,异口同声,都想吃王伦的肉。内外议论纷纷,皇上却不闻不问。我真担心一旦事变发生,祸害将不可预料。我私下认为不杀掉王伦,国家的存亡就不可想象。
纵然如此,王伦是不值一说的。秦桧凭着皇上心腹大臣的身份,也做出了这样的事。皇上有唐尧、虞舜的才资,秦桧不能使皇上成为唐尧、虞舜一样的国君,却想诱导皇上做石敬瑭那样的儿皇帝。近来礼部侍郎曾开等人引用古人所说的道理来驳斥他,秦桧竟大声责备他们说:“你知道古人的事,我难道不知道吗!”秦桧坚持错误、不听别人的劝告,从这件事上就自然可以看清楚。至于他提出建议,让御史台、谏院和左右侍从共同讨论可否议和,这大概是害怕天下人议论自己,而让御史台、谏院和左右侍从共同来分担舆论的指责。有见识的人士,都以为朝廷没有人才。唉,真痛惜啊!孔子说:“倘若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着头发,衣衽向左了。”管仲不过是霸主齐桓公的助手罢了,还能改变衣衽向左的地区,协助主持会盟各国诸侯。秦桧是大国的宰相,反而驱使百姓放弃文明风俗,成为衣衽向左的地区。那么秦桧不仅是皇上的罪人,实在也是管仲的罪人了。孙近附和秦桧的意见,于是做到参知政事。天下人盼望太平如饥似渴,孙近却在中书省吃白饭,议事时完全不表示赞成或反对。秦桧说对敌国可以讲和,孙近也说可以讲和;秦桧说天子应当向金人下拜,孙近也说应当下拜。我曾经到过政事堂,多次提出质问而孙近却不回答,只是说:“已经命令御史台、谏院和左右侍从讨论了。”唉!参与决定国家大事却只求讨人喜欢,空占官位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敌骑长驱直入,还能抗拒敌人抵御外侮吗?我私下认为秦桧、孙近也应该斩首。
我充当枢密院一名属员,从道义上与秦桧等人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我的小小心愿,就是希望将秦桧、王伦、孙近三人斩首,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竹竿上到藁街上去示众。然后拘留金国使者,责备他们违背礼义,再从容地派出讨伐金国的军队,那么三军将士不待作战就已勇气倍增。不这样的话,我只有跳入东海一死罢了,岂能留在小朝廷苟且偷生呢!请恕我狂妄,冒犯了皇帝尊严,甘愿被处死,不胜惶恐之至。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封事的文体特征。
2.本篇体现的是胡铨在大是大非面前舍生取义的高风亮节,这对于现代职业秘书履行参谋建议职能有何启示?
3.分析本篇奏疏对胡铨职业生涯带来的影响。
【课外学习建议】
阅读《宋史·胡铨传》。
文本阅读
劝谕救荒文
朱熹
契勘契勘:宋代公文套语,意为查考、审核。 本军本军:指南康军。宋太平兴国七年(公元982年),分洪、汀等州置军,治所在星子。辖境相当于今之江西星子、永修、都昌等县地。 管内,久阙雨泽,祈祷未应,田禾已有干损去处,皆由长吏不明,政刑政刑:政务。 乖错乖错:违反了常规,出现了偏差。 ,至此灾殃。永念厥愆永念厥愆:时时记得这一错误。厥:其。愆:错。 ,实深悼惧。除已具申朝省及诸监司具申朝省及诸监司:具事申报朝廷以及各上级长官。具申:具事申报。朝省:朝廷、政府。监司:监察州县的地方长官的简称。宋代转运使和提点刑狱,有监察一路官吏的责任,故或称监司。 ,乞行宽恤赈济,及检计军仓两县常平米军仓两县常平米:即军仓、两县常平仓所储的粮米。汉代以后,历朝政府为了调节粮价,备荒赈灾,设置了一种叫“常平仓”的粮仓。原来只在边郡设常平仓,宋代除边郡外,各地都设置了常平仓、惠民仓。 见管万数,不少;又已多方招邀招邀:招集。 米船,日近出粜出粜(tiào):卖粮。 ,仍兑借诸色钱兑借诸色钱:放贷各种形式的钱。兑借:即放贷。诸色钱:各种放贷形式的钱。 ,往外州循环收籴收籴:购买粮食。 ,准备贩济贩济:赈济,救济。 。况朝廷爱民如子,闻此灾伤非晚,必有存恤指挥必有存恤指挥:一定会发布慰问、救济老百姓的有关指示、措施。指挥:即命令。宋人以“指挥”为诏、敕、令的总称。 ,将来决然不至大段狼狈。今有预行劝谕将来事件下项:
一、本军日前灾伤人户,多致流移,一离乡土,道路艰辛,往往失所;甚者横有死亡横(hénɡ)有死亡:指死于非命。 。抛下坟墓、田园、屋宇,便无人为主,一向狼藉狼藉:意为破坏得不可收拾。 至今,遗迹尚有存者,询问来历来历:(屋颓田荒的)原因。 ,令人痛心。况今淮南淮南:路名。治所在扬州(今属江苏),辖境相当于今日江苏、安徽的淮北地区各一部分和河南的永城、鹿邑等县。 湖北湖北:路名。即荆湖北路,治所在江陵府(今湖北江陵)。 等路,亦不甚熟,舍此往彼,等是饥饿等是饥饿:同样是饥饿。 ,有何所益!今劝人户,各体州县多方救恤之意,仰俟朝廷非常宽大之恩,各宜安心著业,更切祈祷神明,车戽水浆车戽(hù)水浆:汲水灌田。车:指水车。戽:指戽斗。王祯《农书》卷十八》:“戽斗,挹器也。凡水岸稍下,不容置车,当旱之际,乃用戽斗,控以双绠,两人掣之,抒水上岸,以灌田稼。” ,救取见存些少禾谷,依限陈诉所伤田段顷亩,听候官司减放税租,赈济米斛;不可容易流移不可容易流移:不许随意流徙他乡。容易:轻易,随意。 ,别致后悔。
一、今劝上户上户:指富户。 有力人家,切须存恤接济本家地客地客:指雇农,佃户。 ,务令足食,免致流移。将来田土抛荒,公私受弊。
一、今劝上户接济佃火佃火:即佃户。 之外,所有余米即须各发公平广大仁爱之心,莫增价例,莫减升斗,日逐细民告籴日逐细民告籴:每天百姓请求买粮时。日逐:即逐日,每日。细民:指平民百姓。告籴:请求购买粮食。 ,即与应副;则不惟贫民下户,获免流移饥饿之患,而上户之所保全亦自不为不多。其粜米数多之人,官司必当施行保明申奏推赏申奏推赏:上报奖赏。 。其余推借出放,亦许自依乡例;将来填还不足,官司当为根究“将来”二句:是说大户向外借米,如果以后有不还者,官方会出面干涉。 。如有故违不肯粜米之人,即仰仰:古代公文习惯用语,下行文中表希望、命令。 下户,经县陈诉,从官司究实。
一、今劝贫民仰下户下户:指佃户,与“上户”对言。 ,既是平日仰给仰给:依赖。 于上户,今当此凶荒,又须赖其救接,亦仰各依本分,凡事循理凡事循理:做事要遵守规矩。 ,遇阙食时,只得上门告籴,或乞赊借生谷举米举米:把稻谷加工成米。 ;如妄行需索,鼓众作闹,至夺钱米,如有似此之人,定当追捉根勘根勘:根究。 ,重行决配远恶州军决配远恶州军:判决发配到边远苦恶的地区从军。 ,其尤重者,又当别作行遣行遣:发落。 。
一、早禾已多损旱,无可奈何,只得更将旱田多种荞麦及大小麦接济食用。
【题解】
本文选自《朱子大全集》卷九十九。
谕,告示。也称“告谕”“谕告”,一般用于上对下。《周礼·秋官·讶士》:“讶士掌四方之狱讼,谕罪刑于邦国。”《文体明辨序说》:“按字书云:‘谕,晓也。告,命也。以上敕下之词。’”根据不同的传播媒介,可将谕分为口谕(召集下属口头宣读)、宣谕(使人传抄行于县乡邑)、手谕(由上司亲笔书写)。
朱熹(1130—1200),先秦以来儒家著名的代表人物之一,思想家、教育家,(是)集理学之大成的突出代表。字元晦,号晦庵,婺源(今江西婺源)人。孝宗时,因数言反对主和,与宰相汤思退等不和,归。其后历任枢密院编修官,知南康军、提点江西刑狱公事、秘阁修撰等职。光宗时,任江东转运副使,知漳州、潭州、秘阁修撰等职。宁宗时,赵汝愚奏为焕章阁待制、侍讲。时韩侂胄擅权,禁道学,被劾。庆元四年(1198年),他在伪学逆党籍中,两年后病逝。
【评析】
本篇是朱熹在南康军发布的一道关于敦促赈灾救荒的告谕。时值大旱无雨,他“讲求荒政,多所全活”。文章反映了他在南康“兴利除害”“讲求荒政”的一个方面。
文章前半部分,分析了天灾产生的原因,说明了政府应对自然灾害的态度、立场,以及采取的四项措施,意在安抚民心。
后半部分,为指导百姓度荒自救,调动各方面积极因素抗旱赈灾,避免老百姓流离失所,作者就应对旱灾提出了五项措施:第一,令百姓引水灌溉,以救尚存的禾谷;第二,令大户接济他们的佃农,帮助其度过荒年;第三,令大户将余粮提供给无粮者籴买;第四,令贫户有难则求助于大户,不得聚众闹事,更不得抢夺钱粮;第五,令百姓多种荞麦与大麦,以补早禾遭受的损失。每一项措施之后都有具体的赏罚规定,非常周密,又合情合理,达到了“下结民心,消其乘时作乱之意”的目的。
许同莘在《公牍学史》中评价朱熹所拟定的公文“区画详尽,凡事之先后缓急,以及此事将来之利害,他人所不措意者,靡殚精竭虑而以至诚出之。”这一篇告谕可以看出朱熹为文与为人的风格。
【知识链接】
古代起草公文的一般程序
古代起草公文的一般程序与今天起草公文大致相当。
首先是占有材料。古代各官署公文写作的材料大致有三方面:一是事实材料,如现实情况、社会问题、管理经验;二是朝廷颁布的诏令、上级官署(或主官)下发的公文;三是历史典故及历史成案。公文作者获取材料的方法主要有两种:一是依靠作者深入实际观察,熟悉本官署和上下官署的活动情况;二是靠博览群书和熟悉成案,前者可谓直接的事实材料,后者可谓间接的文字材料。
其次是确立主旨。任何一篇公文都有目的性,即公文制作者的意图、观点、主张、态度。主旨(立意)对一篇公文说来十分重要,起到提纲挈领的统帅作用。“意”是文章的“统帅”,如没有“意”,全篇文词就如同无帅的“乌合”之兵。古代公文起草者非常考究立意,行文前都要明确写作意图、主要观点。公文立意的要求有二:一是符合领导(皇帝或主官)的行文意图,二是一篇公文中心思想只能有一个,不能分散,要突出主题。
再次是谋篇布局。公文主旨确定后,就要考虑怎样围绕主旨来组织材料以形成公文框架,这就是“谋篇布局”。古人撰写公文十分讲究谋篇布局,强调在动笔之先,要通盘打算。要考虑如何入手,如何引申,如何结束,如何划分章节,如何安排主次详略,等等,然后再动笔。虽然不同的文种、不同内容的公文在谋篇布局上呈现出种种差别,但是公文的实用性决定了它有着大体一致的基本布局形式,这就是“叙由、叙案、申述、结论”四段论:“叙由”就是提出问题,“叙案”就是分析问题,“申述”就是提出解决问题的主张并加以论证,“结论”就是最后概括全文主旨。
谋篇布局的结果是形成一个较详细的提纲,对于起草者个人而言,接下来就是形成文字并润色修改了。但是如果起草的公文涉及重要决策或政策,还要经过审核和签发等程序,才能作为正式文件发布。(参见《秘书工作》2007年第9期,杨树森《古人是怎样起草公文的》)
【现代白话译文】
查考南康军管辖的地区,久旱缺雨,向天祈雨也不应验,田里的禾苗很多都干死了,这都是作为长官的我不明事理,违背了政务管理的基本原则,才至于有此天灾。我时时记念着自己的这一错误,实在深深地感到悲伤和恐惧。除了已将灾情向朝廷和各级州县长官具体申报,乞望他们宽恤赈济外,又检查统计了军仓、两县的常平仓所储备的粮米,以万计数,一点都不少;还已经多方招集卖米船只,每天到本军中来卖粮,并允许以各种形式放贷,到外地去循环购买粮食,准备救济灾民。何况朝廷历来爱民如子,又及时听到了我们灾情报告,一定发布有关慰问灾情、救济百姓的命令,这样,将来灾情一定不至于太过狼狈。为应对将来的灾情,现有几件事情预先劝告如下:
一、本军目前因旱灾受到损伤的家庭,大多有逃荒的可能,一旦他们离开了本乡本土,逃荒道路上的艰辛,往往会让他们流离失所;严重的甚至可能死于非命。他们抛下的坟墓、田园、房屋,就无人做主了。以前就看到有一直狼藉至今的地方,面对那里保存下来的遗迹,询问一下屋颓田荒的原因,实在让人痛心不已。何况现在淮南、湖北等路,人生地不熟,舍弃故乡到那里去,等于是去忍受饥饿,有什么益处呢!现劝告那些有逃荒意向的家庭,你们要体察到各级官府多方救恤的诚意,更可仰仗朝廷非常宽大的恩德,大家应该安心地经营自己的家业,更切望大家能祈祷神明,用水车、戽斗等汲水灌溉农田,挽救那些少量保留下来的禾谷,按限期向官府陈述各自受灾田亩的地段与数量,等待官府减免赋税田租,赈济米粮;不可轻易向外逃荒,以免将来后悔。
一、现劝告富户有能力的人家,一定要注意接济自己的本家、雇农,务必让他们能吃饱饭,避免他们走上逃荒之路。否则,将来田土抛荒了,于公于私都会蒙受损失。
一、除劝告富户接济佃户之外,你们应该本着公平广大仁爱之心,把所有的余米余粮拿出来,既不要涨价,也不要缺斤少两,每天有老百姓请求买粮时,就拿出来卖给他们;那么不只是贫民佃户,能避免逃亡他乡、忍受饥饿的祸患,而富户们得以保全的利益也不能说不多。对此卖米数量多的富户人家,官府一定会施行保明、上报奖赏。其余那些向外借米、放贷的形式,也允许依照乡里惯例进行;将来佃户们有不还的,官府会出面干涉。如果发现有故意违反本告谕不肯卖米的富户,就希望佃户们向县里申诉,由官府查实。
一、现奉劝贫民及佃户,既然平日要信赖富户,现在又是这样的灾荒,自然还须要依赖他们来救济,也希望你们各依本分,遇到任何事情都要遵守规矩,遇到缺少粮食时,只能到富户家里去要求买米,或者请示赊借生谷、举米;如果狂妄地去索要,或者聚众闹事,甚至于要抢夺钱米,如果发现有像这样的人出现,一定会按捉拿到案并予以根究。行为严重者,将判决发配到边远苦恶的州县去充军;行为特别严重者,自然会另行发落。
一、早禾已经多受损失,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能将旱田多种荞麦及大小麦,接济一年的食用。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谕的文体特征与种类。
2.发生天灾,作者为什么说是自己的责任?
3.文章后半部分用条列式行文,有何好处?
【课外学习建议】
1.收集与“民本”有关的资料,了解执政者应该具备民本情怀的原因。
2.谈谈你对赈灾体系构建的认识。
文本阅读
劝成德政疏
姚枢
太祖开创太祖:指成吉思汗,蒙古国的建立者。 ,跨越前古,施治未遑未遑:未及。 。自后数朝,官盛刑滥,民困财殚殚:竭尽。 。陛下天资仁圣,自昔在潜在潜:指忽必烈尚未做皇帝时。 ,听圣典,访老成,日讲治道。如刑州、河南、陕西,皆不治之甚者,为置安抚、经略、宣抚三使司为置安抚、经略、宣抚三使司: 安抚,即安抚使,或称安抚司;官名,辽、金、元在边远地区设置。经略,官名,掌一路兵民之事。宣抚,即宣抚使,官名,元于边地设置,处理地方军政大事。 。其法,选人以居职,颁俸以养廉,去污滥以清政,劝农桑以富民,不及三年,号称大治。诸路之民望陛下之拯己,如赤子之求母。先帝陟遐先帝陟遐:先帝,指宪宗孛儿只斤蒙哥。陟遐,指帝王之死。 ,国难并兴,天开圣人,缵缵(zuǎn):继承。 成大统,即用历代遗制,内立省部内立省部:指中央设立中书省,中书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 ,外设监司外设监司:指地方行政机构。元世祖立国后,外设行省、行枢密院、行御史台,监察司管地方军政事务。 ,自中统中统:元世祖立国初的年号,自公元1260—1264年。 至今五六年间,外侮内叛继继不绝,然能使官离债负官离债负:指官并债偿。离,相并也。负,赔偿也。 ,民安赋役,府库粗实,仓廪粗粗:大略,近于。 完,钞法粗行,国用粗足,官吏迁转,政事更新,皆陛下克克:能够。 保祖宗之基,信用先王之法所致。
今创始治道,正宜上答天心,下结民心,睦亲族以固本,建储副以重祚建储副以重祚:建储副,指选择确立君主继承人。祚,福也。重祚,使祚重,即加倍得福。 ,定大臣以当国,开经筵经筵:古代帝王为研读经史而特设的御前讲堂。宋代始称经筵,元代沿用此制。 以格心,修边备以防虞防虞:防范不测。 ,蓄粮饷以待歉,立学校以育才,劝农桑以厚生。是可以光先烈,成帝德,遗子孙,流远誉。以陛下才略,行此有余。迩者迩者:近来。迩,近。 伏闻聪听日烦,朝廷政令日改月异,如木始栽而复移,屋既架而复毁。远近臣民不胜战惧,惟恐大本一废,远业难成,为陛下之后忧,国家之重害。
【题解】
本文选自《元史·姚枢传》(卷一百五十八)。
姚枢(1201—1278) 元初政治家、理学家。字公茂,号雪斋、敬斋。先世自营州柳城(今辽宁朝阳)入居内地。金朝末年,父姚渊任许州(今河南许昌)录事判官,徙家于许。1232年,蒙古军破许州城,姚枢到燕京(今北京)投靠杨惟中,被引荐北觐窝阔台汗。1235年,皇子阔出统兵攻南宋,诏姚枢从杨惟中随军访求儒、道、释、医、卜等类人才。蒙古军陷德安(今湖北安陆),姚枢从俘虏中访得名儒赵复,力劝其北上讲学授徒,此后理学在北方传布渐广。姚枢从赵复处尽得程朱传注诸书,始攻习理学。1241年,出任燕京行台郎中,因与主管官员意见不合,弃官,隐居于辉州苏门(在今河南辉县北)。1250年,忽必烈召姚枢至漠北访问治道,姚枢上书陈述儒家传统的帝王之学,治国之道,深受器重。忽必烈受命总制漠南汉地军事,姚枢建议在与南宋接壤地区屯兵,积谷守边,徐图灭宋,被采纳。后从忽必烈攻大理、鄂州(今湖北武汉),咨谋军中,屡谏屠戮。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后,姚枢以藩府旧臣预议朝政,参定一代制度,任东平宣抚使、大司农、中书左丞,出为河南行省金事,入拜昭文馆大学士,终于翰林学士承旨职位。
姚枢“以道为己任”, 元世祖忽必烈征召姚枢等人时,他们慨然出山,应召出仕,为元廷效力的原因是,元世祖对姚枢“待以客礼”,并征询救世治国之大略。姚枢“乃为书数千言,首陈帝王之道”。“行中国之道”是姚枢等汉族儒生的孜孜追求,“为中国之主”是蒙古贵族的迫切需要,二者一拍即合。忽必烈知人善任,对姚枢给以充分的理解与信赖,“凡内修外攘之政,咸委任焉。”(臧励和等编:《中国人名大辞典》)作为元世祖的高级幕僚,姚枢曾提出很多好建议,并详细制定各种礼仪,发挥了重大作用。孔、孟、程、朱的道德准则在姚枢手中再一次得到系统化,并成为元王朝汉化蒙古游牧民族的规范。元世祖曾对侍臣说过一句肺腑之言:“如窦汉卿(即窦默)之心,姚公茂(即姚枢)之才,合而为一,斯可谓全人矣。”(《元史·窦默传》)
【评析】
本文是作者劝说元世祖戒约中书政事,使正其规的一封奏疏。
至元四年(1267年),姚枢为中书左丞,当时,忽必烈对汉人的疑惧心理日渐加深,断然改变中原世侯各擅其地的局面,在各路置牧守,行迁转,军民分职。在实施这一重大的体制改革的过程中,忽必烈急于求治,措置失当,一度出现“政令日改月异”的状况。朝中有人上言,批评“中书政事大坏”,忽必烈闻之大怒,是以举朝人心惶骇。大臣们人人自危,罪将及身之际,姚枢上了此疏。
首先,他分析了从成吉思汗开创基业到以后数朝政治腐败的形势,称颂忽必烈“听圣典,访老成,日讲治道”,为日后入主中原、文功武治打下了良好基础。这里所说的“道”和“圣典”,指的都是儒家之道,是至高无上的性理之学;接着,他赞美忽必烈在“外侮内叛,继续不绝”的情况下,“能使官离债负,民安赋役,府库粗实,仓廪粗完,钞法粗行,国用粗足,官吏迁转,政事更新”,皆“信用先王之法所致”。这里所说的“先王之法”,就是窝阔台接受周孔之教,用中原汉族封建文明去改变蒙古国社会政治制度的治国方法。“治理汉地,必用汉法”的治国之道,使忽必烈把游牧的“大蒙古”国转变成了“大元”王朝;最后,姚枢托出自己的全部用心,力劝元世祖“创始治道,正宜上答天心,下结民心,睦亲族以固本,建储副以重祚,定大臣以当国,开经筵以格心,修边备以防虞,蓄粮饷以待欠,立学校以育才,劝农桑以厚生”。
文章由远及近地说明忽必烈立国之初,有许多事情要做,但当前却存在许多制度上的疏漏,特别是“政令日改月异”“远近臣民不胜战惧”,是关系到政业能否成功的问题。作者细语和风,措辞得体,先陈述世祖勋功以言其具备改革弊政的足够才力,最后才以极少文字指出弊政,且完全是站在忽必烈的立场来着想,所以世祖之怒为其所释。
此疏对于稳定元初政局、融洽君臣关系产生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知识链接】
应用文撰写者的科学良心
对于社会的进步、国家的安危,人民的福祉而言,应用文撰写者的科学良心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具有科学良心的应用写作撰写者,就能敢于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地反映真实情况,不会因为个人的得失而弄虚作假或自吹自擂,自觉地坚持真理,不迷信、不盲从权威,把维护社会和公众的利益作为自己撰写应用文的准则,不断开拓、进取、创新,始终追求真、善、美。
回顾新中国成立50多年来的历史,在应用文写作中,为什么唯上不唯实之风刹不住?为什么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长命不衰?为什么“假、大、空”总流行得起来?尽管原因很多,但无一不是与科学良心不正、不纯和当时的社会道德环境污染有关。在中国走向世界、世界走进中国,在以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的今天,具有领导和管理、规范和准绳、联系和知照、依据和凭证功能的应用文,其撰写者的科学良心,就显得尤为重要。
科学,是知识长期发展的总结,是社会历史生活过程中所积累起来的关于自然、社会、思维的知识体系。良心,是人们在履行对社会和他人的义务过程中形成的对自己言行所负的道德责任和自我评判的能力。在应用写作这一职业内的工作人员,经过代代相传和自我实践,逐渐形成了一套合乎道德的外在行为准则,这些准则的内化,就是应用写作者的科学良心。也即,应用写作者内心对应用写作中各种涉及伦理道德方面的是非的正确认识。
应用写作撰写者在应用写作中如何坚守科学良心呢?如果要用最简洁的言词来概括科学良心本质的话,那么“真”“善”“美”三个字最恰当不过。
1.真,是指求真务实,是应用文撰写者应遵循的职业道德准则。真实,是应用文的生命。什么是应用文的真实性呢?我们认为通过写真人、真事、真情来反映现实生活的本质真实,它是社会的真实和历史的真实的有机统一。具体说来,在应用文中所写的人,必须实有其人;所写的事,必须确有其事;时间、地点、数据、环境都要有案可查。
2.善,指慈善。要求应用写作者的一言一行都应从善意出发,并尽可能地以善果告终。中国科学院李醒民教授认为,善应有高度的责任心,坚持人道主义,要宽容大度,要造福人类。他虽然是从哲学的高度来论善,对于应用写作者来说,也是适用的。缺乏责任心的应用写作者,即使具有硕士或博士学位,知识多么渊博,才华多么横溢,写作技巧多么熟练,也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称职、合格的应用文撰写者。应用文写作科学良心的责任,从大的方面讲,就在于要造福人类,促进社会有序、和谐地发展,如果一个应用文写作者明知有的决定、决议、讲话稿一旦成文,发布,就可能造成恶果而采取明则保生、漠然置之或隔岸观火的态度,那他不仅有悖于人道主义,而且与犯罪都没有什么区别了。善不仅包含着正确对待他人的批评,还包含着为了社会的稳定发展,为了人民的福祉,真诚欢迎他人批评。宽容精神,是应用写作者应有的风度和品质。还应不断向他人学习,既知人又自知。自知度愈高,求知欲愈强,掌握的东西愈多,愈感到自己的学识不足。
3.美,历来被哲学家、科学家们所推崇。在应用文写作中,如果一种文体能真实、充分地表达一种思想并将之转化为一种政策,而这个政策在执行中又带来令人瞩目的价值,受到国人的普遍欢迎,这难道不是一种美吗?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一系列方针、政策就是通过一系列的决定、决议、规定等应用文发布实施的,使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人欢喜,世人瞩目,这难道不是一种美的享受吗?应用写作科学良心的美,还表现于撰写者的心灵美,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不计个人得失。
应用写作科学良心的真、善、美是三位一体的统一体。应用写作者既要把真、善、美当作职业道德去追求,又要把真、善、美当作人生理想境界去追求,在这两种追求过程中完善自己的人品和人格。一个有高尚人品和人格的应用文写作者,必然会给社会、给人类作出更多的贡献。(参见《应用写作》2002年第7期,洪威雷《论应用写作撰写者的科学良心》)
【现代白话译文】
元太祖开创蒙古国基业,功绩超越了前代,可惜他来不及进行良好治理。此后几个朝代,官吏太多,且滥施刑罚,造成老百姓贫困潦倒、国家财政空虚的局面。陛下天资仁慈圣明,从尚未为皇帝时起,就聆听圣明的典籍,访问有经验的老者,日日讲求国家治理之道。像刑州、河南、陕西等地,都是很不容易治理的地方,就设置了安抚、经略、宣抚三个使司。采用的方法就是,选拔合适的人来担任适当的职务,发放俸薪来使官员保持廉洁,除去污浊的措施来使政治清明,发展农业以使老百姓富裕,不到三年,号称天下大治。各地诸侯国的老百姓盼望陛下来拯救自己,就像赤子盼望母亲的到来一样。先帝驾崩后,国家出现各种祸难,上天指定圣人来继承皇帝大统,就采用历代遗留的制度,在朝廷内设立了中书省,中书省下设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在地方行政机构中设立了行省、行枢密院、行御史台。从中统到现在的五六年中,外部的侵略、内部的叛乱连续不断,但是都能够做到官吏没有债务负担,老百姓愿意承担赋税瑶役,府库接近于充实,仓廪接近于完备,钞法接近于实行,国用接近于富足,官吏的升迁、转任正常进行,政局出现了崭新局面,这都是陛下努力保护祖宗基业,相信并采用先王的法度才有的结果。
现在刚刚创立治理国家的方略,应该向上报答上天的心愿,向下笼络民心,让亲族和睦来巩固国家的根本,选立太子让国家加倍得福,选定大臣来治理国家,设立讲堂研读经史以统一思想,整修边防以防不测,蓄积粮饷以预防歉收的年景,设立学校来培养人才,发展农业来造福众生。这样就可以使先烈的基业发扬光大,成就皇帝的德政,传承子孙后代,流播各地赢得声誉。凭借陛下的雄才大略,做到这些绰绰有余。近来听说皇帝听到的都是烦心的消息,朝廷颁布的政令日改月异,这就像树木刚刚栽下就得移植,房屋刚刚建成就得拆毁。让远远近近的官吏、老百姓都非常害怕,只担心天下的根本一旦废了,将来的事业难以成就,替陛下的将来担忧,担心国家将重新陷于祸害。
【训练与作业】
1.试分析第一自然段结束时连用四个“粗”字,所产生的表达效果。
2.以本文为例,分析职业秘书向领导提出批评意见时应该注意的立场与方法。
【课外学习建议】
阅读相关资料,了解姚枢作为元世祖的高级幕僚,提出过哪些有利于社会稳定、社会进步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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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行南京各衙门勤王咨
王守仁
为照前事照:查。前事:指宁王朱宸濠造反一事。 ,系天下非常之变,宗社安危之机。虽今备行江西吉安等府,及湖广、福建、广东等处备行:准备。 ,调集军兵,合势征剿外,但彼声言欲遂顺流东下,窃据南都南都:南京。 。看得长江天险南北之限,留都根本咽喉所关留都:亦指南京。 ,虽以朝廷威德,人心效顺,逆谋断无有成,但其谲奸阴图已非一日谲奸阴图:指叛乱之阴谋。 ,兼闻潜伏奸细于京城,期为内应此二句,指正德九年(公元1514年)四月朝中陆完、臧贤、钱宁等人帮助宁王恢复护卫(事详《明史纪事始末》卷四十七、《明通鉴》卷四十五)。又,宁王反状虽具,而见明武宗无子,东宫未立,于是想让其子入嗣皇位,其间,臧贤、钱宁又多方协助(《明通鉴》卷四十八)。 ,万一预备无素,为彼所掩,震惊远迩,噬脐何及噬脐何及:比喻后悔就来不及了。《颜氏家训·省事》: “虽得免死,莫不破家,然后噬脐,亦得何及。” 噬脐:自噬腹脐,比喻不可及。 !为此合咨贵部合咨贵部:应告你部。此处的“贵部”与下句的“烦为……”等语,都是平行机构之间行文时应有的礼节性客套语。 ,烦为通行在京大小衙门会谋集议,作急作急:从速,赶紧。 缮完城守,简练舟师。伏沿江以防不虞不虞:不测。 之袭,檄傍郡檄傍郡:通告南京四周州郡。 以张必讨之威。先发操江之兵操江之兵:提督操江所辖之兵。操江:即提督操江。官名,明督察院设提督操江一人,以副佥都御史任之,领上下江防之事。 ,声义而西声义而西:发义兵而西向。声:宣称。 ,约会湖湘湖湘:洞庭湖和湘江一带。 ,互为犄角。本职本职:作者自指。 亦砥钝策驽砥钝策驽:磨砺钝刀,鞭策驽马。这是歉词,意为本部亦将努力向前。 ,牵蹑其后牵蹑其后:使叛军受到牵制。 。以义取暴,以直加曲,不过两月之间,断然一鼓可缚。仰仰:古代公文习惯用语,表恭敬。 惟高明速图之。
【题解】
本文选自《明经世文编》卷一百三十二。
这是王守仁就宁王朱宸濠反叛朝廷而向南京兵部衙门发的一封咨文。咨,又称“咨文”,古代公文名称。宋代百官有事申中书,皆用状,唯学士院用咨报,由当值学士一人押字。后用于平行的官署或平行的官阶之间往来交通,相当于现代的函。明武宗正德十四年(1519年)六月十四日,时任汀、赣巡抚副都御史的王守仁,得知宁王朱宸濠起兵叛乱的消息后,立即与吉安知府伍文定等急檄各府州县,派兵前来会剿,此篇咨文大抵作于是时。
王守仁(1472—1529),明朝理学家,原名云,更名守仁,字伯安,号阳明,学者称阳明先生,余姚(今浙江余姚)人。守仁少受儒家教育,暇好骑射兵事,善射。15岁随父游居庸关、山海关等要塞。弘治五年中举,遍读朱熹遗书。六年、九年会试均落第,寻闻边关告急,精究兵家秘书。十二年中进士,先后隐居、养病于绍兴阳明洞、钱塘净慈、虎跑诸寺。正德元年(1506年),刘瑾专权,矫诏逮捕戴铣等,守仁时任兵部主事,抗疏救援,“宥言官,去权奸”,要武宗“开忠谠之路”,触犯权阉刘瑾,受廷杖,贬为龙场(今贵州修文县治)驿丞。至龙场,自筑草棚栖身,因穷荒无书,日绎旧闻,“悟格物致知,当自求诸心。不当求诸事物”(后称“龙场大悟”)。五年三月,任庐陵知县,决积案,清邮驿;杜苛捐杂税,禁迷信神会。八月,刘瑾伏诛。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康、赣州,先后镇压福建、江西各地农民起义。十四年,宁王朱宸濠叛于南昌,他主动征湖广、南赣兵三十万,直捣南昌,活捉宁王朱宸濠。嘉靖六年(1527年),又以左御史总督两广军务,镇压广西少数民族起义。他提倡“心学”,风靡南、北二京。自诩生平所为两件事:一为“破山中贼”,二为“如破心中贼”。
【评析】
这篇咨文,反映了王守仁为巩固明王朝统治,不顾个人安危,与称兵反叛的宁王朱宸濠进行争战的一个侧面。
全文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先阐明行文背景,指出天下形势正逢“非常之变”,社稷安危受到严重威胁;继而阐述南京在政治社会中的重要地位,容不得任何闪失;加上反叛者多年苦心经营,其势力已经不容小视。这三层,是此咨文第二部分提出具体要求的理据。
第二部分,是作者提出的具体要求,是应对叛军的策略,是解决问题的步骤、措施。他请求南京兵部知照各衙门,严加防范,勿使叛军袭夺南京,并请求他们发义兵约会于湖湘,以成掎角之势,配合王守仁部,共同平定叛乱。
因为王守仁调度有方,用兵如神,宁王于正德十四年六月十四日起兵,王守仁七月二十日即攻克南昌,挖了宁王老巢。二十四日宁王叛军与王守仁部交锋,败。二十六日王守仁生擒宁王,平定了宁王的叛乱。
【知识链接】
古代对公文作者的要求
南北朝时期文学大家刘勰对公文作者提出四条要求:
一是“积学以储宝”,即平时要多读书,丰富学识,积累资料;
二是“酌理以富才”,即善于思考,辨明事理,以丰富自己的才能;
三是“研阅以穷照”,即多研究思考生活阅历,以获得对社会上各种事物的深刻理解;
四是“驯致以怿辞”,即多多训练、陶冶健康的情感,以达到文辞优美。
【现代白话译文】
查宁王朱宸濠谋反一事,是天下遭受的很不平常的变故,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安危。虽然现在已经全部行文到江西吉安等府,以及湖广、福建、广东等地方,调集(那些地方的)军队,对叛军形成了合围征剿之势,但叛军扬言说要顺长江东下,占据南京。考虑到长江天险关系到南北局势的稳定,南京又是朝廷根本利益所关,虽然以朝廷的威望恩德,天下人心效顺,叛逆者的谋略断不可能成功,但他们阴谋叛乱的野心毕竟由来已久,加上听说他们在京城安排了潜伏的奸细,奸细们期待着作为叛军的内应,(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万一准备不够充分,而被叛军所攻占,远近震惊,后悔就来不及了!为此应该告知贵部,烦请贵部行文通知京城中的大小衙门,大家一起集会商议,赶紧修缮好守城的器具,训练好水师。并在沿江一带设下埋伏,以防范敌人对我军展开意想不到的袭击。要通知南京周边州郡作好迎敌准备,壮大讨伐叛军的声威。建议先派遣提督操江所辖部队,向西进发,与我部在湖湘一带会合,互为掎角之势。我部当努力向前进击,牵制叛军。以我军的正义谋取叛军的残暴,以我军的道义进攻敌军的非道义,应该只需要两个月左右时间,就可以一鼓作气战胜叛军,生擒叛军头目。敬请高明之士快快来谋划这件事情。
【训练与作业】
1.试陈述咨的文体特征。
2.收集作者王守仁生平资料,并分析其知识与能力结构特点。
【课外学习建议】
养成良好的课外阅读习惯,制订一份课外读书计划。
结语
古代公文文案为当代秘书写作提供了丰富的养料。第一,它们有助于当代秘书理解我国渊源有自的民本主义优良传统,这对于现实的辅助管理、综合服务工作不仅没有过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将其作为现实秘书工作的出发点、立足点似亦不为过。第二,学习古代秘书务实的文案工作传统,对于更好地发挥公文在现实管理活动中的沟通与联系作用不无裨益。第三,在学习古代优秀政治家精当的公文构思技巧的过程中,可以培养我们的思维能力、思辨能力。第四,中国古代公文言辞优美,言简意赅,用典精当,文风活泼,对现代秘书提高撰写公文的语言艺术,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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