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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口语交际与社会文化心理

发布时间:2013-01-02  来源:原创  作者:主编:陈丛耘 副主编:薛南 李盖虎 参编:胡艳娜 陈云  发布者:网络秘书  浏览次数:1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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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口语交际与社会文化心理

一、汉语与社会化

社会化的目的是使个体知道社会或群体对他有哪些期待,有哪些行为规范,使个体逐步具备实现这些期待和遵守社会行为规范的条件,用以指导和约束自己的言行。

根据人的发展周期,社会化可以分为以下类型:
(一)基本社会化
又称童年期的社会化。它是让儿童学习生活知识,培养语言能力和认知能力,掌握行为规范,建立感情联系,发展道德及价值判断的标准。
(二)预期社会化
即在学校里进行的社会化,学习将要承担的社会角色,为进入社会作好各种准备。
(三)发展社会化
指成年期以后的社会化。它是在实现基本社会化的基础上进行的。由于社会生活的发展变化,个体随着环境和自身的变化要接受新的期待和要求,承担新的义务、角色和责任。
(四)再社会化
当个体的生活环境或所担任的社会角色发生急剧变化时,为了适应这种新的变化,个人的生活习惯、行为准则、价值观念等需要作出重大的调整,并开始新的学习。如迁居异国他乡时,需要学习当地的语言、了解当地的风俗习惯等。
社会化的内容相当广泛,它是个体学习不同的社会角色,形成政治观念、道德观念、行为规范的过程。社会化的主要内容有:
政治社会化。这是一个人的政治态度和政治信念形成的过程。
道德社会化。它是个体将道德规范逐渐内化的过程。
 
性别角色社会化。是个体学习自己所属的社会文化所规定的性别角色的过程。
在汉语社会中,汉语是社会化的重要工具。在自然人转化为社会人的过程中,个体要通过社会环境、社会关系来掌握社会经验,就必须借助汉语这个工具。个体无论是习得人类生活的基本知识和劳动技能,还是获得自身的生活目标和价值观以及掌握行为规范,都不能离开汉语。人类个体在由童年期到学校、到社会、到成年期以后的一切社会化过程中,社会化的完成都不可能离开汉语。政治社会化、道德社会化、性别角色社会化的实现也都离不开汉语。
 
第七部分口语交际与社会文化心理
汉语本身也有社会化的问题。汉语本身的社会化,主要是指人类个体由自然人发展成为社会人的过程中对汉语的习得和学习,它是汉语社会化的核心。以往的研究都不同程度地忽视汉语的社会化问题。然而,要吸收汉文化、适应汉文化,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成员,就必须完成汉语的社会化过程。童年期的社会化已经将汉语习得作为重要的内容,而在学校里进行的社会化,主要是学习将要承担的社会角色。在这种预期社会化过程中,汉语母语的习得、以汉语为媒介的其他知识和技能的学习已成为必需的内容。成年期的社会化和再社会化是为了接受新的角色期待和适应新的情况所从事的学习,其中包括对母语和外语的学习和掌握。
汉语既是社会化的手段,又是社会化的内容。汉语作为社会化的手段,主要表现为汉语是社会化的工具,儿童通过汉语了解他所生活的社会和群体,了解社会对他的期待,了解自我和他人,通过汉语来表达自身的愿望。可以说,在汉语社会,人在从自然人转变为社会人的过程中,汉语起了重大的作用。在社会化过程中,人类个体不仅用汉语来表达价值观、文化观、道德观等社会化的内容,而且使社会化的内容反映在汉语的语言材料中,使汉语成为社会化的镜子。积淀在汉语语言材料中的道德观、伦理观、情操观、人生观、价值观等就渗透到社会化过程中,对人类个体产生重要影响。这种影响可以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因此,汉语中的谚语、成语、歇后语、格言、警句等语料所反映的价值取向,是汉语社会化进程中不容忽视的问题。
人在社会化过程中要不断借助母语来学习社会文化,掌握各种社会规范。人们在运用汉语进行交际时,要遵守社会约定俗成的语言规范和言语规律。母语水平的高低,汉语运用能力的强弱,是个体社会化的重要尺度和标志。
二、汉语习得与社会化
(一)汉语习得的三个阶段
汉语的习得是一个由不会到会、由知之甚少到知之甚多的渐变过程。汉语的习得大体上经过了言语准备期、言语理解期、言语表达期三个阶段。
1.言语准备期
 婴儿从出生到一岁,处于言语准备期,又叫言语前期,心理学上称之为乳儿期。婴儿出生后最早的发音就是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到了言语准备期的后期,由饥饿、疼痛等不适所引起的啼哭成了婴儿满足自己需要和引人注目的手段。两三个月以后,婴儿在吃饱喝足,身体舒适时,常常会发出“哦、哦、哦”,“啊、啊、啊”的牙牙学语声,以表示愉悦。四五个月的时候就能把元音和辅音拼起来,发出无所指的“dɑ、dɑ”或“mɑ、mɑ”的声音,九十个月的时候,婴儿已能模仿别人的发音,而且能“听懂”他人的一些言语,别人说“拍手”,婴儿就能做拍手的动作。别人说“再见”或“拜拜”,婴儿就能做摆手的动作。到了一岁时,婴儿能“听懂”的词就更多了,而且能理解别人的语调,能分辨出温和、严厉的语气和态度。但能说出的词语不多,往往是一个词代表多层意思,如果说“娃娃”,可以是看见了娃娃,也可表示要娃娃玩具。
2.言语理解期
 从一岁到一岁半是言语理解期。这一时期,儿童对成人言语的理解能力迅速发展,成人问“帽帽在哪里?”婴儿就会转过头去找,或者用小手去指示,但该期婴儿所理解的词语主要是名词或称呼语,其次是动词,其他的词类则很少。儿童所说的话语也主要是单词句,即用一个词表示一句话的意思,并且常用重叠词,比如说“饼饼”,表示“要吃饼饼”或“饼饼掉在地上了”。这种现象称作“以词代句”现象,它是言语理解期的一个重要特征。
3.言语表达期
 从一岁半到三岁是言语表达期,这是言语机制发展的活跃时期。儿童所掌握的词语数量显著增加,词类也扩大到形容词、副词、代词等,话语以多词句为主,而且逐渐学会掌握语法结构。
(二)汉语口语习得的性别差异
1.口头言语发展的速度
 儿童在汉语口语习得的过程中,表现出明显的性别差异。在婴儿时期,由于女婴左脑半球比男婴成熟得早,又由于父母对女婴常常作自言自语式的交谈,因此,一岁以内的女婴说话比男婴多,女婴学会说话比男婴要早2~4个月。女婴一般在出生9个月左右就已经能“懂得”成人所说的有限词义,而男婴“听懂”词义比女婴要晚些。“以词代句”现象的出现,女婴一般在一岁以前,而男婴则通常在一岁以后。由于女婴的单词句现象出现得比男婴早,因此,在单词句向简单句的过渡上,女孩比男孩迅速。一般来说,女婴在一岁半以前就会说简单的主谓句,如“妈妈抱抱”,“宝宝吃吃”;会说简单的述宾句,如“妈妈买苹果”,“爸爸骂宝宝”。一岁半以后,女孩已经能说简单的复杂谓语句,如“给宝宝拿饼饼”,“妈妈吃宝宝糖”。两岁前,女孩已经开始说一些复合句了,如“宝宝吵,爸爸骂宝宝”,“妈妈上班,宝宝睡觉”。两岁以后,女孩能掌握最基本的言语,并逐渐掌握了一些抽象的词类,能对人作简单的评价,开始出现独白言语。而男孩从单词句过渡到简单句通常在一岁半以后,对话性言语出现得比较晚一些,复合句的出现通常要到两岁或两岁以后,独白言语的发展也晚一些。
在口头言语发展的速度上,女孩较男孩要快一些。在同一年龄阶段,女孩的口头言语发展水平要高一些,这种情况在2~3岁儿童口头言语发展的关键时期表现得尤为突出。女孩口头言语发展的这种优势,一般要持续到青春期。青春期以后,这种优势将逐渐减弱。
2.口头言语发展的特色
 (1)流畅性。
流畅性是女孩口头言语习得的一大特色。女孩的口头言语一般比较流畅,吐字清晰,口齿伶俐,对话能力强,在对话中很少犹豫和中断,给人以一气呵成之感。在独白言语活动中,注重通俗易懂,为对方所接受;注重描述的连续性,善于运用面部表情来辅助说话。与女孩相比,男孩在流畅性上则略逊一筹。除了女孩大脑左半球发育比男孩快一些之外,在生活环境中,女孩的口头言语刺激较男孩要多一些,从而使得女孩学会说话要比男孩早。这是因为女孩性格温柔,善于交际,从小就比男孩显示出更多的成人关注,3~4岁的女孩每天差不多要花25%左右的时间与人交往,而男孩在2~3岁时的言语刺激,即成人与之对话的时间比女孩少,所以男孩口头言语的流畅性比女孩差一些。男孩口头言语的流畅失控、言语节奏失调等,最容易在4岁左右表现出来。
2)情感性。
女孩口头言语发展的又一特色是情感性。一般来讲,女孩比男孩在情感上更为丰富、敏感,更容易渗透到生活的各个方面,因此女孩的口头言语富有感情色彩,谈吐细腻,注重口头言语的轻重缓急和抑扬顿挫。而男孩在口头言语中喜欢使用抽象词语,说话平直,但是更富有逻辑性和哲理性的特点。
3.书面言语的习得
 女孩在书面言语的发展过程中,同样显示出流畅性和情感性的特点,而男孩在书面言语中显示出的逻辑性和哲理性也比较明显。由于书面言语具有更大的展开性、预计性和复杂性,因此男孩勤于抽象思维的特点在书面言语中得以充分发挥,他们能以新奇的构思、多变的结构、抽象的语汇、富有哲理性的语句去弥补流畅性和情感性的不足。
4.内部言语的习得
 
内部言语是在外部言语的基础上通过内化而形成的,其过渡状态是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又常常表现为两种类型:一是游戏性言语;二是问题性自言自语。如儿童搭积木时碰到困难,就会自言自语:“红的放哪儿?对了,放这儿。”儿童的这种出声的自言自语形式渐渐向内部言语过渡,逐步内化为内部言语。
内部言语的发展特点表现在内部言语的过渡形态和内部言语形成后的发展速度和发展水平上。
1)内部言语的过渡形态。
由于女孩有声言语形成较早,因而内部言语的过渡形态即出声的自言自语的出现也比男孩早,持续的时间也比男孩长。她们擅长游戏言语,问题言语则不及男孩。
2)内部言语发展的速度和水平。
在小学低年级阶段,男孩和女孩内部言语的发展速度和水平没有太大的差别。到了小学高年级,女孩在沉思中运用内部言语的时间比男孩相对要短些。到了中学,特别是青春期以后,内部言语的发展速度和水平出现了以下明显的性别差异:女生碰到疑难问题时,更容易中止内部言语活动而求助于别人,男生则喜欢较长时间地思考问题,内部言语活动的时间较长;在考虑同一问题时,女生思考的速度比男生慢,因为她们内部言语运用的速度比男生慢;女生运用内部言语的自觉性不及男生,她们钻研难题的劲头弱于男生。女生内部言语的这种相对劣势与抽象思维的发展、性格类型、意志品质有着密切的关系,也与小时候成人对她们注重外部言语的训练有关。
三、影响社会化的因素
影响个体社会化的因素包括客观因素和主观因素。
影响个体行为的客观因素是遗传和环境:
遗传因素是人类社会化的潜在基础和生物前提,遗传不但决定了个体的身高、体型、肤色、血型等,还与个体的智力、知觉、动作行为有关。如果不具备人的遗传因素,人的社会化就不复存在。如果仅仅具备了人的遗传因素,而没有适当的社会环境条件,个人的社会化将无法实现。
环境因素包括社会文化、家庭、学校、同辈群体、大众传播等。
影响个体行为发展的主观因素是成熟和学习。
成熟既指个体发展达到完成社会化的状态,又指个体在发展过程中趋向于完成社会化的一种相对程度,即成熟度。
学习是一种持久的社会化手段,也是实现社会化的主要途径,学习因素自然会影响个体行为的社会化。
下面介绍几种主要因素:
(一)社会文化
汉语是汉文化的载体,又是汉文化的一种表现形式,它在汉语社会化过程中的作用是不应忽视的。文化不仅包括文学、艺术、教育、科学等精神财富,而且包括社会的宗教、风俗、传统及生活方式。一定的社会文化造就了社会成员的思想、观念、心理、行为和言语特点。由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地理文化的不同,构成了不同的文化模式,反映了行为方式的差异,社会价值标准的差异以及语言、艺术、宗教、风俗、习惯的差异。早期的社会语言学也研究汉语与文化的关系,以至于产生了文化语言学这门语言学分支学科,但它没有将触角指向汉语的社会心理底层。如颜色词语与社会文化、人名与社会文化、亲属词语词与社会文化、象征词语与社会文化、数量词语与社会文化、外借词与社会文化等问题的探讨,均可从社会文化心理的角度加以研究。
(二)家庭
家庭是社会化的起点,童年期是社会化的关键时期,该时期的儿童在生理和心理上对家庭的依赖性最强,父母及家庭其他成员对其影响最直接、最权威,人类个体在家庭中生活的时间占全部时间的2/3。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各种社会关系通过家庭影响人类个体。在家庭中,父母通过教养态度及教养行为对子女施加影响,父母的知识、信念、言语风格、情绪表现方式、行为特点、职业特点、兴趣爱好都直接影响子女。因此,汉语的社会化离不开家庭因素。儿童的词语掌握、言语的技巧和风格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家庭的影响。
(三)学校
学生在学校学习各种知识、技能、行为,直接学习汉语知识、训练汉语的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学习各种社会规范,包括汉语的语言规范。他们在学校扮演着学生、同学、朋友等社会角色和性别角色,并在人际关系中学会正确的言语交际。
(四)同辈群体
同辈群体是由年龄、兴趣、爱好、价值观大体相同的人组成的关系亲密的非正式群体。同辈群体对社会化的影响较大,尤其是进入青春期的青少年,由于身心特点的契合,价值取向的相近,往往有“共同语言”。同辈群体间的语言规范能对个体的汉语社会化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集团语、青年学生间流行的行话、社会青年中使用的隐语等都是在同辈群体中形成的。
(五)大众传播
大众传播是以书刊、影视、广播、报纸为工具来传递信息的,它不但提供社会事件和社会变革的信息,还提供了各种不同角色模式、角色评价、价值标准、行为规范,对个体的社会化产生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汉语社会化过程中,大众传播的影响是不能低估的,媒介自身的汉语规范和言语行为,对全民的汉语社会化会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大众传播媒介注意汉语及其语言规范,对树立全民的汉语规范,对人类个体的社会化会产生积极作用;相反,不规范汉字的使用,语句不通,常常会对全民的汉语运用产生消极影响。
(六)抚养者
抚养者对儿童的汉语习得也会产生影响。抚养者在与儿童交谈时,使用的言语既非成人化的,又非儿童化的,而是中和两者形成的特殊言语。它的特点是:语音偏高,起伏较大,停顿较多,拖腔较长,语速明显缓慢;用词上选择词语的范围较窄,喜欢使用重叠词和摹声词;句子较短,句型结构简单,祈使句和疑问句用得较多。
【思考与练习】
1.一个人可能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同事,却不可能没有父母。对每个人来说,父母的爱是我们一生宝贵的财富;而对父母来说,儿女诚挚的回报又成就了天底下最美丽的风景。请根据下列各种情况,说说自己的真心话。
1)父母在工作或生活上遇到不顺心的事而唉声叹气时,你心疼地说……
2)当你看到父母两鬓早生的白发,你深情地说……
3)当你因为生病得到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时,你动情地说……
4)当你在别人面前评价自己的父母时,你深有感触地说……
2.电脑已进入了千家万户,我们写文章、写信都可以用电脑来代替,且打印出来的字美观整齐,有人就认为有了现代化的书写工具,不必再费神地去练字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以正方反方的形式说明理由。
3.学校的新教学大楼竣工了,市长将亲自到学校来剪彩。请你以学生代表的身份,写一段真切自然、简洁得体的欢迎辞。
第二单元口语交际与文化
一、汉语与民俗文化
在汉语产生和发展的过程中,汉民俗文化会积储在汉语体系中,在汉语的语音、词汇、语法、修辞、语体上反映出来,并且在汉语的书写符号——汉字中也有所反映。
(一)语音与民俗
语音是汉语的物质外壳,汉语常常借助于语音实现其交际功能,语音反映了汉民俗的一些特点,如作为传统注音法的“反切”在行话中运用范围极广,而谐音现象在避讳中是常见的。渔夫忌说“帆”,因“帆”与“翻”同音;广州人喜欢在春节时摆一盆金橘,因“橘”与“吉”同音,取吉祥如意之意;人名、地名、产品名等也非常注意谐音相关现象。
(二)词汇与民俗
词汇和民俗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宫、室、房、屋、床、桌、椅、鞋、帽、裤、袜”等词,直接反映了有关汉民族在居住、服饰等方面的习俗。词汇中的民俗文化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加以考察:第一,民俗词义形成的历史文化背景。如“牛鬼蛇神”,在唐代诗人杜牧说:“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荒诞幻也。”这里用“牛鬼蛇神”形容诗的朦胧美,后来泛称荒诞怪异的事物,而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却用“牛鬼蛇神”来诬称当时被迫害的人,当时有“进牛棚”“斗鬼会”之说。第二,民俗词语的习俗含义。用“半边天”指称妇女,是因为毛泽东在20世纪50年代曾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白杨”是一种落叶乔木,它本来有悲哀、悼念的象征义,这是由于古人有在墓地上栽白杨的习俗,古诗中有“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后来由于茅盾《白杨礼赞》的影响,“白杨”又产生了“朴实、坚强”的象征义。又如,“爱人”一词在20世纪50年代泛指丈夫、妻子、情侣,有明显的亲昵意味和相当广泛的使用范围,后来“爱人”的词义缩小,专指丈夫或妻子,而未婚情侣用“对象”或“朋友”来指称。“先生”“太太”“小姐”在20世纪70年代有轻蔑嘲讽之意,20世纪90年代其色彩起了变化,含有尊敬的意味。第三,民俗词语的特殊用法。阿Q本是鲁迅小说《阿Q正传》中的人物,现在成了以精神胜利法为自我安慰者的代名词;诸葛亮是智慧的化身;红娘是媒人、介绍人的代名词;“粽子”作为端午节的食物,附加有祭奠屈原投汨罗江而死的民俗语义;红豆因王维《相思》诗中有“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之句,故被视为夫妇、情侣相思的象征物;竹子象征高风亮节,青松象征坚贞不屈;七夕、鹊桥、牛郎织女因有特殊的出典用来表示坚贞、缠绵的爱情;太极拳、四化、五讲四美、知青、上山下乡、子弟兵、三讲、三个代表、计划生育、独生子女等词语,反映了中国特有的民俗文化。这些词语,在外语中没有现成的对译词语。
(三)语法与民俗
语法与民俗的关系反映在词法、句法和敬语上。在词法中,“名·名”结构是汉语构词法的一个重要特点,在“名·名”结构中,男女的语序也反映了各自的社会地位,“男女、夫妻、夫妇、子女、公婆、兄妹、哥嫂、父母、岳父岳母”等词语中男先女后的词序也是民俗文化在构词上的反映。句法上的民俗文化主要表现在汉语特有的句法上,礼貌语言中的“请问”,是古汉语的遗留,是“请允许我问”的意思,《项羽本纪》中有“臣请入,与之同命。”敬语最明显地反映了民俗文化的影响,古汉语中的第一人称代词吾、余、予、朕、台以及第二人称代词汝、君、子、公、先生、足下、左右、执事,都各有其语用条件。
除了语音、词汇、语法与民俗文化发生多样化的联系之外,修辞、语体、汉字中也明显地积淀着民俗文化的特质。
汉语语用的民俗差异是多层面的,包括:
1.性别歧视
 
一些民间谚语含有贬低和歧视妇女的倾向,如:“妇女是枝花,灶前灶后趴”,“妇女好比洗脚水,泼了一盆又一盆”,“糯米不是米,女人不是人”,“母马上不了阵,女人掌不了印”,“男子走州又走县,妇女围着锅台转”,“面条不算饭,女人不算人”,等等。这些谚语在内容上是对妇女歧视的表现,反映的是落后的封建思想。
2.行业差异
人类自从有了社会分工,就有了不同的行业。有的由于工作对象的不同而分化,如工人、农民、渔民、医生、教师等;有的由于它的成员是由某种共同物质利益和政治目的、宗教信仰而联结在一起,如我国旧社会的青帮、红帮、袍哥、洪门会、哥老会,遍及世界各国的基督教、犹太教、佛教、回教等社团。同一个集团或社群的成员,往往有共同的语言变体即行话,如北京饮食业把制作米饭、馍馍、面条之类的主食叫“白案”,把烹制菜肴的副食品叫“红案”;煤矿工人把井下运送煤炭的铁皮槽叫“溜子”,把进壁或顶板的坍塌叫“冒顶”;汽车司机把新车或大修过的汽车的试车运行叫“走合”,将每小时运行时速称“脉”(英语中mile,英里)等。除了这些行话之外,还有故意让外人听不懂的隐语。
3.城乡差异
城市是语言变化的发源地,过去一直被认为是杂乱无章的大城市中居民的语言其实是很有规律的,并且按照不同的社会阶层、职业、年龄和语体等特征而产生种种变异,在社会生活中有条不紊地发挥着各自的功能。语言和民俗交叉产生了民俗语言圈,乡村语言和都市语言即是其中之一。乡村语言和都市语言是交叉影响的。它们是各自具有模糊外延而又互相交叉影响的民俗语言圈,一个人的言语,可以向人们透露出许多社会信息,如说话人的家庭背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城里人还是乡下人,来自文化教养的高层次还低层次,等等,说话人的城乡背景作为一个“元”在他的言语中会有所反映。
二、汉文化的外借与吸收
中国文化对其他文化曾产生过重大影响,中国文化的输出表现为汉语词的外借,通过外借词可以看出汉文化交流的印迹。
中国的物产早在张骞通西域前就传入中亚,当时主要是四川一带的特产经云南、印度辗转到达中亚。而中国的丝绸、造纸、火药、指南针和印刷术对其他文化影响最大。其中养蚕业在中国至少有五千年的历史,比西方早三千多年。公元6世纪罗马皇帝查士丁尼曾派两个僧侣到中国刺探这一秘密,他们将几只蚕茧藏于竹杖里,带回君士坦丁堡。中国的丝绸通过丝绸之路传遍世界。许多语言中“丝”字读音非常相近,似乎来自同一个源头。如英语中silk、俄语的sǒlk、蒙古语的sirgek、新波斯语的sarah等都含有“丝”的音。在许多文化中,常用对中国或中国人的称呼来指称中国产品,如梵语中cinapatta有“丝”的意思,这个字的两个组成部分cina(中国)和patta(“带”“条”)都可独立存在。阿拉伯人发现了中国制造火药的硝石,遂称硝石为thely-as-sin(中国雪)。英语中China兼有中国和瓷器两层意思。茶原产于我国西南一带,最初是作为药物和兴奋剂,直到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仍将茶看成是利弊参半的药物。16世纪后半期,茶才开始传入欧洲,汉语的“茶”这个词被借入西方语言,现代英语的茶叫tea,法语叫thé,德语叫tee,都含有闽南方言“茶”的读音[te],说明这些国家的茶叶是从福建通过海路输入的。17世纪初俄国人通过荷兰人品尝到茶的滋味儿,后来直接从我国西北地区进口茶叶,俄语中的“茶”叫Чaǔ,正是北方方言“茶”的对音,波斯语、土耳其语、希腊语对茶的称呼也是从北方方言中的“茶”辗转音译的。这表明中国茶叶出口的另一条路线是经西北陆路西传的。有一种本色布原产于南京,因此英语叫Nankin。有一种白铜(一种铜、镍、锌合金)因18世纪末以前欧洲一直由广东进口,因此一直按广东方音以Paktung称呼。
汉语作为汉文化的内容和载体,常常显示出很大的宽容性,汉文化对外来文化的吸收常常反映在汉语的外来词中。历史上对汉文化产生重大影响的外来文化,如北方游牧民族文化、中亚文化、印度佛教文化和近现代欧洲文化等,都在不同时期不同程度地反映于汉语的外来词中。
公元前139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两汉和西域的交流日渐繁盛。西域的语言、风俗、饮食、文物制度与两汉完全不同,而且有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草异木、珍禽异兽、奇货宝物。当时这些东西在汉语中无恰当的词语可以称呼,于是就用中亚现成的语音来称呼,如苜蓿、蒲桃、安石榴、狮子、璧流离等;或者用类似于汉土原有的事物的名称,再冠以“胡”字,如胡桃、胡葱、胡麻等。苜蓿是大宛天马的饲料,汉武帝爱好天马,因爱屋及乌而种满了苜蓿于离宫别观旁,后渐渐传至民间。但人们很少知道苜蓿词源于伊朗语的buksuk,更不知关于苜蓿与汉武帝的这段轶事趣闻了。蒲桃源于古大宛语(即伊朗语),被音译成蒲陶、蒲桃、葡萄,明代名医李时珍误以为葡萄是“人脯之则陶”,不知它源于伊朗语中的budārra。安石榴是从中亚的安息国传来的,安息即帕提亚古国,帕提亚古国的王朝名为Arshak(安石),安石榴即为今天的石榴。狮子原产于域外,狮子舞亦产生于域外,狮子是从西域以外地区传来的,它是在中亚文化和汉文化交流达到高潮的唐代以后盛行于全国各地的,成为传统民间舞蹈。其他如琥珀、箜篌(拨弦乐器)、木偶戏、抓饭、菠菜、鹦鹉等都源于中亚文化周振鹤,游汝杰.方言与中国文化\[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
佛教文化最初是东汉明帝时传入我国,南北朝时由于统治者的信奉和扶持,佛教文化得到迅速的传播,北方寺院从七千多所增至三万多所,僧尼人数由七万多人增至二百万人。从北魏永明年间到魏末的半个多世纪,佛教形成体系,至唐朝达到鼎盛时期。随着佛教的传入引起了佛经翻译的繁荣,其中的译员多为北方人,因此由佛教文化带来的外来词往往体现了北方音。由于佛教文化是纯粹的外来文化,译词只好用音译,如佛、塔、罗汉、夜叉、沙门(按戒律出家修道的人)、和尚、魔等佛教用语作为外来词进入了汉语的词汇库。佛经译文和古文相比,前者不用“之乎者也”等语气词(个别译本除外),倒装句很多,名词的修饰语很长,这可能影响了一般古文的语法。
16世纪利玛窦等来中国传教时,就带来了西方的科学文化,但只是涓涓细流。在清代“天朝大国”故步自封的时代,日本在吸收中国文化的同时,加快吸收西方科学文化。日本人对外来词的吸收,往往采用以下方法:第一,借用古汉语词去“意译”欧美语言的词,如文化、博士、革命、艺术、自由、法律、改造、环境、经济、财政、教授、主席、铅笔等;第二,用汉字的组合去意译欧美词汇,如辩证法、共产主义、历史、干部、突击队、世界观、下水道、电报、超短波等;第三,模仿汉字字形创造的新字即“当用汉字”,如癌。1840年鸦片战争后,西方文化如巨流并以外来词的形式注入了汉语词汇库,这时期的汉语外来词直接从西方各语言中引进的占少数,更多的是通过日本这个中转站,即从日语的外来词输入的。日本明治维新(1868)的成功和鸦片战争后清帝的落后挨打,使大批知识分子东渡日本学习西方文化,寻求救国之道,仅在1901—1906年间,留日学生就达12909人,日语中以汉字表达的、源于西方语言的外来词通过他们迅速涌入中国,并反映在汉语的词汇库中。
汉语也直接从欧美语言中吸收相当数量的外来词,其吸收方式一是书面输入,一是口头输入。口头输入的外来词只流行于方言区并带有方言特征。近代以来上海和广州是对外开放的两大门户,许多外来词首先在这两大门户的方言中流行,然后再进入全民语言,“沙发”源于英语sofa,上海话的“沙”字读成[so]。“太妃糖”源于英语方言toffee或taffy,上海话的“太”字读[tha]。“加拿大”英语作Canada,上海话“加”字读作[ka],这三个外来词的读音只有用上海话念才能与外语原词对应,可以断定,沙发、太妃糖、加拿大这三个外来词是从上海登陆的。在广州话中最先定型的外来词有鸦片和三明治等,“的确良”也是从广州输入的,最初广州人称它为“的确靓”,靓是漂亮的意思,它是英语Decron的译音,其他地方的人模仿广州译音就称作“的确良”或“的确凉”了。近年来,有一种进口的纺织品fiber(快巴),广州话将“快”读作[fai],“快巴”是广州话的音译。又如“唛”是英语mark(商标)的音译,广州话中“唛”读作[mak],所以在广州话中“梅花唛”就是“梅花牌”。
有的外来词只流行于方言区,有的已开始为其他方言所接受,如上海的拍[pha](传球,英语叫pasa)、罗宋汤(一种俄式羹,英语叫russiansoup)、水门汀(混凝土,英语叫cement)等,它们只流行于方言区。而粤语中的一些外来词,如的士(英语taxi)、巴士(英语bus)、菲林(胶卷,英语film)、恤衫(衬衫,英语shirt)等外来词已渐渐为其他方言区的人采用。
汉语外来词与汉语社会的共变主要表现在:汉语吸收外来词有其阶段性和地域性,它们是社会生活变化的产物,社会生活的变化引起了外来词的吸收,在外来词的吸收过程中反映出社会文化的变迁。
三、汉语方言与地域文化
在汉语不同的方言中,名物词语也反映了不同的地域文化内涵。名物也就是事物的称名,方言中称名的复杂性是由于各地方言与习俗惯制互有差异。名物差异主要表现在同物异名和同名异称上。
(一)同物异名
南方人所称的“面粉”在北方被称为“面”。“用小麦粉制成的条状食品”,在北方叫“面条”,而在南方一些地方称“面”。“稻米”在北方叫“大米”,南方只叫“米”。“粟”在北方叫“米”,在南方叫“小米”。用稻米煮成的干饭在北方称“米饭”,而在南方只叫“饭”。这些名称反映了北方以面食为主,南方以米食为主的不同饮食习惯,所以北方人吃稻米煮成的饭时称作“米饭”,以区别于日常的“饭”。南方以产米吃米为常,因此对“粟”称“小米”以示区别。又如“稻草”在江南水稻区称为“柴”,造纸场堆放稻草的地方称作“柴场”,这是因为太湖流域不产木柴,于是将稻草作柴烧,而浙南的山民终年和木柴打交道,故称木柴为“柴”。南方的山区用木炭作燃料,“木炭”在口语中只说成“炭”,而山西的“炭”指煤炭,并且将煤炭分得很细:煤(粉状的炭)、炭(块状的煤)、笨炭(块状无烟煤)、希炭(块状有烟煤)、蓝炭(块状焦炭),等等,因山西是产煤的地方,南方有的地方不产煤,就没有关于煤的详细称呼了。浙南沿海和舟山群岛的方言对蟹的称呼繁多,内蒙对牛马羊的称呼特多,在各类方言中,某些语汇的繁简,均反映着各地乡土文化特点的不同。
(二)同名异称
同名异称主要反映在亲属称谓词上。汉族人的亲属关系大致相同,但在各方言中,关于亲属的称呼却不尽相同,在广州方言中,“伯爷公,年老之男子须发苍苍者也。伯爷婆,年老妇人也。老公,正式之夫也,老婆,正式之妻也。妹仔,婢女也。大妗,旧式结婚时所雇之伴娘,伺候新娘者也。婆妈,女仆也”(《清稗类钞·方言类》)。以“妻子”为例,沈阳、济南、合肥、南昌、广州等地口语均称“老婆”,西安、成都称“女人”,昆明称“婆娘”,扬州话里称“老婆、女人、堂客”,苏州话中称“女人”或“家主婆”,温州话称“老媪”或“老迎客”,如东话中有“爱人、女将、女的、堂客、老婆、娘子、婆儿、妈妈儿、奶奶”等,东北话中还有“屋里的、孩子他妈、做饭的、老伴、老婆子”等。据《如东县志》载,当地称自己的儿子为“我家伢儿、小伙、儿子”,而称他人家的儿子为“你家相公、你家小的”,个别地方称“少爷”,江苏如东人还称儿子为“侯子”,称自己的女儿为“姑娘、女儿、丫头,海边人则叫不下海的(旧时女人不下海)”。北方人所称的“媳妇”,在南方一律称“新妇”。“新妇”是个古汉语词,在《后汉书·周郁妻传》中,周郁的父亲将儿媳妇称作“新妇”,后来北方改称“媳妇”,而“新妇”这个古词语一直保存在南方方言里,“新妇”即家里“新来的妇人”,它反映了汉族长期以来妻子到夫家落户的婚姻制度。
地域方言是地域文化的组成部分,又是地域文化的载体,而地域文化又是方言产生和发展的底座。方言作为语言的变体,它的形成和发展受多种因素制约。汉语的方言主要是北方话地域变体的产物,揭示其流变轨迹对全面认识方言的流变有着重要的意义。
古人早已发现汉语方言及地域文化差异的存在。《礼记·王制》云:“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东汉王充《论衡·自纪篇》说:“经传之文,圣贤之语,古今言殊,四方谈异也。”方言这个概念在我国周代就有了,那就是所谓“殊方异语”。这“殊方”即指不同的地方,“异语”主要指词汇的差异。现代语言学着眼于它的地域性,把方言看成是语言的地域性变体,方言是语言分化的结果。远在部落语言阶段,就开始分化出方言,产生了部落共同语和方言的对立。方言从属于共同语,是共同语的支脉。方言的发展有两种前途,一是继续分化成独立的语言。一是发展成为民族共同语。
方言差异的形成因素主要有:
地理因素。山川、森林、沼泽等地理因素往往妨碍人们的往来,也可能导致方言的形成,如我国浙江省,东部山地交通不便,方言差异较大;北部是平原地区,交通方便,方言差异较小。又如江苏镇江以下江南地区是吴方言区,而江北地区则是属于北方方言区的江淮方言区。但河流不一定都导致方言差异的形成,如在广东,韩江下游是潮汕方言(属闽方言中闽南一支)和客家方言的分界,而珠江水域的西江却又把方言带入粤西一带,进而跨入了广西。
人口的分布。人们生活的共同体往往因人口的增长不得不扩大居住地的面积,久而久之,距离较远的人们,彼此交往越来越少,甚至互相隔绝,他们的语言出现了各自的特色乃至出现了方言差异。
人口迁徙。游牧时代人们逐水草而居,使人类的生活共同体分割成不同群体,时间一长就有可能形成不同的方言,蒙古语的方言就是这样形成的。
异族语言的接触。在语言发展过程中不同部族或民族的语言发生接触,吸收某些对自己有用的语言成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导致了方言差异的形成。如汉语西北方言(甘肃、新疆、宁夏一带)声调数目的减少(新疆乌鲁木齐汉语方言只有阴平、阳平、去声三个声调,甘肃天水和宁夏银川只有平声、上声、去声三个声调)与受西北地区其他民族语言(如阿尔泰语系各语言)的影响不无关系。近代粤语吸收了一些英语的词语,东北方言吸收了一些俄语的词语,闽方言吸收了一些印尼马来语的词语,这些方言词语是民族语言接触的产物。
汉语方言是和汉民族共同语相对而言的。汉族早在汉代以前就使用着一种统一的书面语言,这种古代书面语言最初也是建立在口语基础上的,后来,和口语的距离越来越远,渐渐成为一种脱离口语的书面语言,通常称为文言。到了唐宋,又产生了一种接近口语的书面语言——白话,白话是在北方方言的基础上形成的。宋元以来,用白话写成的话本、戏曲、小说很多,如《水浒传》《西游记》《儒林外史》《红楼梦》等一大批有影响的文学作品都是用北方方言写成的,由此加速了北方方言的推广。1153年金朝迁都燕京(北京)以后,元、明、清三个朝代除明初短期建都金陵(南京)外,都建都于北京,北京作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前后历时八百余年。自金元以来,由于北京开始成为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北京话的地位显著提高,一方面北京话作为官府的通用语言传播到全国各地并发展成“官话”,以此作为各方言区之间共同使用的语言;另一方面,白话文学作品尤其是元明戏曲,也更多地受北京话的影响。20世纪尤其是五四运动时期,由于白话文运动动摇了文言文的统治地位,又由于国语运动在口语方面使北京话成为汉民族共同语的标准音,这两个运动相互影响,使书面语和口语接近起来,形成了普通话。
现代汉语有七大方言:北方方言、吴方言、湘方言、赣方言,客家方言、闽方言、粤方言。在七大方言中,北方方言可以粗略地看成是古汉语数千年来在广大北方地区发展的结果,其余六大方言却是由于历史上北方居民不断南迁而形成的。在秦汉以后的两千多年中,北方人曾有几次大规模的南下,带来了不同地区不同时期的北方古汉语,分散到南方的不同地域,逐渐形成南方的六大方言。而这六大方言内部,其差异的形成主要是由于:南下之前的北方古汉语内部有差异;南方古越语在与北方古汉语接触前本身亦有差异;北方古汉语是不断发展的,北人南下的时间有先有后,带到南方的北方话自然也有差异;南方各方言内部独立发展出一些新的成分。
历代移民是汉语南方六大方言的成因,从移民史可以追溯这六大方言的最初源头,反之,从六大方言的演变可以窥测出历代移民的情况。
在南方六大方言中,以吴方言最为古老。吴方言早在春秋时代就已萌芽,先周时部分渭水中游的居民南迁到江南地区,所带来的语言奠定了吴语的基础,到六朝时吴语已发展成了与中原地区的北方话很不相同的语言变体了。吴语三千年来一直受不断南下的北方话的影响,比较原始的吴语特征反而保留在闽语中。湘语的形成晚于吴语,其源于古楚语,而楚人溯其源也来自中原移民,古吴语与古楚语比较接近,今天的湘语和吴语还有不少相同之处。粤语晚于秦代才形成,战国时的楚国南疆只到五岭,后来秦国花了很大力气进攻越人占领了岭南,为防止得而复失,遂留下五十万人戍守岭南,这些戍卒所使用的语言就成了日后粤语的先声。闽语的形成比粤语更迟,西汉后期有少量移民由北南来,汉末至三国晋初,来自江南浙北的移民分别由海路和陆路大批拥入福建,沿海地带新设福州、泉州等五县,闽西北出现了浦城、建瓯等六县,古闽语的基础业已形成,这时的福建方言是当时的吴语。由于移民来自不同的路线,又由于沿海和内地的隔离,使闽语最重要的差异存在于沿海与闽西北之间。赣、客方言形成最晚,江西古称吴头楚尾,是古吴语和古楚语的交汇处,东晋南朝时期,有部分北方移民进入赣北、赣中地区,他们带来的北方话成了赣、客语的前身。
方言与移民的关系主要表现在:移民带来的方言取代土著语言;移民放弃旧地方言改用新地方言;移民的旧地方言和新地方言相融合;移民远距离转移仍保持其固有方言;移民的原方言在新居地演变成新方言;移民造成民族错居并引起方言更替;移民引起毗邻地区方言发生不同程度的质变;移民的方言冲淡了土著方言的特征;移民的双语现象。
移民方式和方言地理分布类型的关系表现为:占据式移民和方言内部大面积的一致性;墨渍式移民和蛙跳型方言的传布方式;蔓延式移民和渐变型方言;杂居式移民和掺杂型方言;闭锁型移民社会和孤岛式方言;板块转移式移民和掺杂型方言。方言和移民关系的研究,为研究汉语方言的形成和北方话南下的地域流变提供了依据。
方言研究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开发语言资源,促进汉语规范化、文字改革、推广普通话这三大语文运动,加深对现代汉语特点的认识,为汉语史的研究提供极为重要的活素材,还在于将为社会学、民族学、历史学、考古学提供借鉴,有助于民间文化的研究。因为方言的形成是由于社会的分化、人类的迁徙、民族的融合、文化的交流等原因促成的,研究方言势必要联系社会的历史文化,从这一点上说,方言是社会历史文化的化石,通过方言研究可以透视方言所反映出的民俗、文化、心理等现象。方言中的谚语、惯用语、歇后语、谜语、行话、俚语、称谓、名物、禁忌以及民歌、戏曲、小说等在方言中均反映了各地的文化风貌。
【思考与练习】
1.在读报刊、听广播、看电视时,你一定搜集了不少广告语吧?请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广告语写下来,并谈谈自己为什么喜欢。
2.彬彬的叔叔在外地工作,平时很少回家。中秋节的晚上,奶奶望着天上的明月有点伤感。懂事的彬彬知道奶奶是在想念叔叔了,便去劝奶奶。当时他不仅引用了苏轼《水调歌头》中的句子,还为文化程度不高的奶奶做了解释,奶奶听了开心地笑了。
想一想,彬彬当时会怎么说?请写下来,写时注意说话的对象和语气。
过了两天,奶奶收到了叔叔的来信。叔叔在信里没提自己在外的艰辛,只说一切都好,并引用了古人两首诗中的句子表达了自己对故乡、对亲人的思念之情。可惜奶奶不太明白这些诗句的意思,于是彬彬解释给奶奶听。想一想,叔叔在信中引用了哪几句诗?彬彬又是怎样向奶奶解释的呢?请写下来。
3.“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生活中,每段时间内都有大家共同关心的话题。例如当年的伊拉克战争、抗击“非典”、“神6”上天,等等。了解一下,最近报纸、电视、街头巷尾的人们又关注什么样的话题呢?我们也来围绕这个话题聊一聊。
4.在口语交际的一次辩论会上, 两名同学就乞丐乞讨现象展开了辩论。一名学生说:“乞丐是弱势群体, 值得同情。”另一名学生说:“乞丐以乞讨为生, 不劳而获, 甚至出现了乞丐骗子、乞丐富翁, 根本不值得我们同情。”请说说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5.同学们都很热爱自己的家乡。你的家乡或有迷人的风光;或有令人向往的名胜古迹;或有珍奇的动物、植物,或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或有与众不同的民风民俗;或有引人入胜的民间传说……如果客人来你家乡参观访问,请你作导游,介绍一下自己的家乡。
第三单元口语交际与心理
人们在物质交往和精神交往的过程中彼此结成了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其中社会心理层面上的关系就是由人际沟通而产生的人际关系。因此,在人际沟通时,首先要关注社会心理效应。
一、社会心理效应
(一)熟人链效应和角色丛效应
据心理学研究,如果随意挑出甲乙两个人来,他们相识的可能性有二十万分之一。因为甲认识乙,乙认识丙,丙认识丁,丁又认识甲,这就是所谓的熟人链效应。人际关系网络就是由一根根熟人链组成的,熟人链实际上是一种角色链。社会是个大舞台,个体在社会舞台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于是社会对他们提出了一整套关于言行模式的角色要求,如性别角色、职业角色、观众角色、顾客角色等,其角色的社会期待和角色要求各不相同。在社会生活中,人人都是身兼数职的,一个男人(性别角色)在学校里是教师(职业角色),在家庭里是丈夫和父亲(家庭角色),在公园里是游客(游客角色),在商店里是顾客(顾客角色),在电影院里是观众(观众角色),社会心理学将这种一身数兼的多重角色称为“角色丛”或“角色综合体”。角色丛效应要求个体除了学习各种角色期待的行为之外,还要求学会角色语言。一个男教师,不仅仅要学习和掌握教师语言,同时还需要掌握其他角色语言,即作为丈夫、父亲、游客、顾客、观众等角色必备的语言修养。因此作为性别语言、售货员语言、教师语言、宣传员语言、司机语言、领导者语言、律师语言、导游语言、采访语言、外交语言以及夫妻交谈、父子交谈、班主任与学生谈心、恋人情话、作报告、答记者问、与罪犯谈心等,都是人际沟通应该研究的内容。
(二)苏东坡效应
同一种角色期待只是规定了一个共同的言行轮廓要求,但不能决定每一个扮演者的个体言行。换言之,同一种角色的扮演者,其扮演的水平和质量因人而异。师范院校的首要任务就是教育学生怎样言行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民教师,但培养出来的教师德、识、才、学各不相同,因为他们内化教师角色期待的程度不同,而内化的过程又受角色扮演者个人的自我认知、自我态度、自我心理素质的影响,这就要求人际沟通要研究“自我”。对“自我”的认识,并不是人人都非常清晰的,用苏东坡的话说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就是“苏东坡效应”。克服“苏东坡效应”的办法是深入“此山中”,那么如何深入“自我”的此山中呢?这当然要借助于言语。内心的矛盾斗争可以引出无意识的自言自语,这是借助内部言语展开的自我内部交流。
(三)名片效应
名片的作用是为了让对方了解自己,前苏联心理学家纳季拉什维利由此提出了“名片效应”,它实质上是一种“自我暴露”。推而广之,自我介绍的言语艺术会产生最直接的效应。比如在对话中,自己观点的表露速度,必须缓慢到使对方不感到惊奇的程度为宜。自我暴露过早、过深有时会影响自我形象的建立。例如,恋爱双方因自我暴露个人隐私的速度过快而导致感情决裂的情况时有发生。
(四)他人在场效应
这是由社会心理学家茅曼提出的。他人在场效应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社会促进,由于他人在场引起强烈的竞争心理,能力得以充分发挥;一种是社会促退,由于他人在场心理上形成干扰,导致怯场,从而影响水平的发挥。
(五)共生效应
他人在场效应是就他人在场如何表现自我而言的,共生效应则是指立足于一个系统如何表现整体而言的。人类社会的活动带有群体性的特点,人际沟通绝大多数是靠语言来完成的。最佳共生效应的取得,需要双方或多方协作,友好交往,互相激励,从而增进信息交流。
(六)关系场效应
关系场效应是由不同的角色扮演者组成的群体产生的内聚力或摩擦力。“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这是“群体的增力作用”;“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是“群体的减力作用”。在群体交往中,个体过分依赖群体,对个体智慧的发挥不利。个体可以接受群体的影响,产生归属感、认同感,并得到群体的支持。处理得好就有利于发挥个体的智慧,这对群体性的言语活动,如学术讨论、小组辩论、演讲竞赛、群体对话、双方谈判等有启迪作用。
(七)从众效应
从众是言行随众的一种心理现象,即所谓“人云亦云”。每个人都从众人那里获得信息,因为众人提供的信息可靠;同时又担心脱离群体,超出群体的规范,因此,从众的言行就产生了。在说服性的言语活动中,利用从众心理,往往会达到说服的效果。这在说服性交际,包括劝说性的谈话、演说、谈判、推销、广告等方面均有参考价值。
(八)安慰效应
人际沟通时的安慰,会使心理上得到愉悦和满足。对住院的亲友说一番安慰的话,对遭到不测的同事说一番同情的话,对名落孙山的学生寄一封劝慰信,对失去亲人的朋友说一番安抚的话,这些都是利用言语这副安慰剂去医治人们心灵的创伤。人们渴望交际,渴望心理沟通,渴望被信任、被理解,对自己的被肯定存在着积极的心理期待,这种由信任、关心、激励构成的期待所引起的心理变化就是“安慰效应”。对他人的积极赞扬、鼓励和劝慰是产生“安慰效应”的根本方法和原因。说赞扬的话和鼓励的话大有技巧: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别当面说赞赏的话,以免被误解为动机不纯。奖赏时不妨指出他无伤尊严的小毛病或非常明显的缺点;对他人已经明确的品质少奖赏,对他人能肯定的品质应多奖赏;在别人得意时少奖赏,在他失意时多奖赏;甲乙两人情况相当时,不要在一方面前过多的奖赏另一方;对有教养的人,奖赏不必太直截了当,可委婉含蓄一些。总之,安慰性的话语,表扬性的话语在人际沟通中是经常出现的,运用适当,对改善人际关系大有好处。
(九)心理相容效应
所谓心理相容是指人与人之间互相吸引、相互信任。交友是人际关系需求的一种深化反映,朋友是分层次的,有一般的朋友、好友、挚友,对他们应采用不同的交往方式;语调、语气、遣词造句、表情、谈话涉及的范围等都要因对象而论,要掌握好分寸。即使是挚友之间,也要保持一定的心理距离,因为每个人都有“心理敏感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可轻易点破。由于频繁的交往,人与人之间的态度和价值观趋于相似,情感趋于相悦,相互之间具有吸引力。在这个过程中,语言发挥了调节作用,语言是人际吸引的“润滑油”。
(十)权威效应
名人名言的大量被引用,是权威效应的反映。人们对权威具有崇拜心理,把名人名言当作楷模,信服它,感到安全。名言往往是千锤百炼的,符合社会规范,容易获得社会的赞许。恰当引用名言可增强话语的说服力,但引用不当或滥用名言也会使话语陷入套话,影响人际沟通效果。
二、禁忌心理
英国探险家库克在1777年第三次远航南太平洋汤加群岛时,发现当地土著人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生活现象,有些物件只许酋长、巫师、头人使用,而禁止一般人使用;有些东西只许用于某种特殊目的,而不能用于一般目的;一些场所只许男人进出,而不许女人和儿童出入等。当地土语称这种现象为“塔布”(Taboo),“塔布”一词由库克船长带回西欧后,经人类学家、社会学家、民族学家研究发现,这种“塔布”现象普遍存在于世界各民族的习俗中,汉语中与塔布相对应的词是“禁忌”。
(一)言语禁忌的产生
 禁忌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从时间上看,禁忌有长久的和暂时的;从对象看,有行为的禁忌、人的禁忌、物的禁忌、词汇的禁忌;从禁忌的产生看,有因对自然力的崇拜而形成的对自然物的禁忌观念和行为,有因某种动植物与本氏族祖先有近缘关系而形成的禁忌,有对祖灵的崇拜而形成的对祖先象征物和祖先遗物的禁忌,有对鬼神精灵的崇拜所派生出来的关于鬼怪及其活动场所的禁忌,有对吉凶祸福的迷信而形成的趋吉避凶观点所导致的禁忌;从色彩看,禁忌又可分为神圣、圣洁的和不纯、不洁的两大类;从范围看,禁忌可分为宗教禁忌、生产禁忌、语言禁忌、一般生活禁忌;从人的实践活动看,有行业禁忌、节日禁忌、礼仪禁忌、信仰禁忌、婚姻禁忌、服饰禁忌、日常禁忌等;从形态看,有行为禁忌、事物禁忌、言语禁忌、人体语言禁忌。
 马克思在《资本论》“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一节中曾使用“商品拜物教”一语,“拜物教”是指某些民族把无生命的东西当作崇拜对象,认为它具有神秘的超人的力量。灵物崇拜是人类不理解自然而产生的,如为什么会死人?为什么会地震?为什么会打雷闪电?火山为什么会爆发?洪水为什么会泛滥?干旱为什么会发生?日月为什么会全蚀?对自然力的不理解使人类产生了恐惧,恐惧导致了迷信,迷信引起了灵物崇拜。《圣经·创世纪》中说:“神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其实应该是“人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神”,人们所创造的神是一种偶像,偶像赋予人们以神秘超人的力量,这便是偶像的灵物崇拜。
语言也是这样。语言本来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但是在不知语言为何物的遥远的古代,语言被赋予了超人的神秘力量。人们认为语言是祸福的根源,语言的灵物崇拜也就产生了。在中外神话和小说中,人们赋予语言以各种神奇的力量,《天方夜谭》中的阿里巴巴用话语来叩开石门;祝英台对着梁山伯的坟墓祷告之后,山伯墓在雷雨中裂开;唐僧念着咒语收紧了孙悟空头上的金箍等。
 语言的禁忌来源于一种神秘的力量,英语中称玛纳(mana),这种玛纳依靠自然的或直接的方式附着在语言上。语言禁忌作为社会心理现象,出现在各民族的语言习俗中,旧中国的一些地方,丢了小孩以后贴出的揭贴,标题“寻人”的“人”常常倒写着,据说如果“人”字不倒写,所要寻找的人会越走越远。在乡村,我们偶尔还会看到“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揭贴。法国文学家拉伯雷在小说中曾描绘远航的旅行者在甲板上发现了“冰冻的词语”,这些词语像一粒粒五彩缤纷的冰雹,人们拾起时立刻发出悦耳的声音并在手中融化,语言力量的超人与神秘可见一斑。
 语言灵物崇拜发展到极端便产生了符咒。符是书面语的物神化,美国人阿·比尔斯在他的《恶魔的词典》中收集了一个由一连串的字母组成的倒三角形,它就是民间用来治牙痛的符。咒是口头语的物神化,在旧社会,每当灾难降临时,老太太往往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她们念着咒语企求菩萨保驾消灾。《白蛇传》中法海和尚念咒语使水漫金山。电影《人生》中,巧珍失恋后卧床不起,他父亲咒骂道:“高家林,这王八羔子不得好死!”巧珍连忙制止:“你不要咒他”。这些都说明语言在人们的心理上似乎有一种超人的魔力。
语言禁忌作为一种社会心理活动,早在人类的蒙昧时代就开始了。在未知而神秘的大自然面前,“自然界起初是作为一种完全异己的,有无限威力的和不可制服的力量与人们对立的”(马克思语)。人们在深深依恋大自然的同时又深受自然力的威摄,便借助于想象来解释自然,企求利用自然力来避凶降吉。想象的结果便产生了灵魂的观点,恩格斯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对此有一段经典性的论述,他认为在远古时代灵魂观念的产生与原始人的思维、感觉以及梦中景象有关,人们最初信仰和崇拜精灵,认为各种现象包括语言现象都是精灵变化所至。他们对语言产生神奇的幻想,同时也萌生出崇拜或恐惧感,认为语言有一种超人的神奇力量,既可以降福又可以免灾,以至于将语言所代表的事物和语言本身等同起来,即把表示祸福的词语看成是祸福本身,因此在言语生活中,非常小心谨慎地使用与祸福有关的词语,唯恐触怒神灵。因此,言语禁忌就产生了。
(二)言语禁忌的特征
产生言语禁忌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如言语禁忌的主体、言语禁忌的对象、言语禁忌的目的、言语禁忌的场合、言语禁忌的心理等。言语禁忌的特征可从属性和功能上来认识。
1.属性特征
 
1)民族性。各民族的文化模式有其独特性,言语禁忌作为一种民俗现象,必然要受到民族的经济生活、社会结构、民族信仰、民族心理等因素的制约,这就是说,言语禁忌具有民族性。
2)阶级性。统治阶级为了达到本阶级的政治目的,往往利用言语禁忌来愚弄人民,言语禁忌成了他们适应自己统治需要的重要手段,如对封建君王之名要避国讳,对朝代名、部族名、图腾名等的禁忌都打上了阶级的烙印。
3)共同性。各民族的言语禁忌在形成过程中有许多相似的因素,这是各民族所经历的社会形态和生活方式大致相同的缘故。人类共同经历过原始采集、原始渔猎,原始畜牧和农业等,必然会导致相同或相近的言语禁忌。
4)宗教性。各民族的原始宗教和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东正教等都有自己的禁忌规范,宗教信仰的多样性也决定了言语禁忌的多样性。
2.功能特征
 
1)积极功能。
言语禁忌具有积极功能,表现在:
导向功能。言语禁忌的导向功能体现在人类的社会化过程中,人降生于禁忌社会后,社会就要通过禁忌对个体的言行进行导向。在个体教化行为规范的确立方面,通过禁忌社会接受家风民约及社会伦理教化,并通过禁忌(包括言语禁忌)造就人的价值和行为取向。
调节功能。言语禁忌的调节功能是利用言语的禁忌来协调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对图腾树的禁忌,客观上为自然界的生态平衡起了积极作用;在邻居办丧事的时候,禁忌大声吵闹谈笑,是为了和睦邻里关系;忌呼长者的名字、忌说假话,是为了使得人际关系有一定的准则可依以及调节人际关系。
传递功能。言语禁忌的传递功能,是由于言语寄托了人们的希望或带有神秘的令人恐惧的力量,这是言语禁忌得以传承和传递的心理原因。如东北满族年俗禁忌,就表达了对新的一年的希望。在这种年俗禁忌中,锅里的饺子熟了浮起来后,主人高声问道“小日子起来了吗?”家人要答“起来了!”于是全家人在心理满足中吃着年夜饭。
言语禁忌的传承和传递主要有三种方式:一是同一文化模式内的成员通过禁忌教化,将前人传下来的禁忌作为示范,传承给后代来遵循和模仿。二是通过口授方式,通过神话、故事、谚语等,使禁忌跨越时间和空间而传递开来。三是由宗教的执行者和宗教职业者进行传递,他们往往是禁忌习俗最忠实的维护者和传授者,因为他们一直自认为是神和人之间的中介。
2)消极功能。
 言语禁忌有时会成为恐惧、愚昧、迷信的产物。许多民族对妇女的禁忌,降低了妇女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和形象。在我国封建社会,皇太子可说:“我将来是天子,你们都要服从我!”而贫民的儿子说这样的话,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这就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伦理观念在言语禁忌上的体现。封建文化禁锢了人们的思想,也使言语禁忌带有消极色彩。
(三)因“不许说”产生避讳
由于人们对自然力的未知,以至于认为:语言与语言所代表的事物有着必然的联系,语言就是客观事物的化身,语言能降祸也能除灾,对犯忌触讳的语言,人们不是弃而不用,而是转用其他的同义表达方式。主要的同义表达方式有避讳和婉曲两种。
1.避讳的种类
 
在社会生活诸领域中,言语因禁忌而产生的避讳现象随处可见。如下列现象:
正月初一忌打破器物,恐“破”与破财相联系。过年时忌言“死”“杀”等不吉利的字,将死鱼称文鱼、死鸭称文鸭,“文”即不动之意;杀猪称为伏猪,杀鸡称为伏鸡。如果在大年初一小孩说出忌语,则以童言无忌来消除忌言。过年时有些地方将“福”字倒贴,喻意“福到”。土家族在正月初一早晨对守夜人忌说“睡觉”,而要说“去挖金窖银窖”。黔东南苗族在过年时,有人在外面喊要答应,被喊者若不在家,其他人忌说“他不在家”,否则他永远回不来,这是因岁时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旧时孕妇被称为“双身人”“四眼人”,寡妇也被认为不祥,禁忌她们参加婚礼、丧礼、祭祀活动,否则被视为不吉利。《祝福》中的祥林嫂在祭祀时碰了供桌,鲁四老爷忙给祖宗陪罪。赫哲族忌跨火、骂火,若用水灭火必先说:“请火神爷把脚挪一挪,我们不得不浇火了。”这是因信仰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汉族流传着大量谚语,如“猪猴不到头”“龙虎两相斗”“白马畏青牛”“女子属羊守空房”,指的是属相相克的两个人不适宜通婚。山东有“一年两个春,死了丈夫断了根”的说法,是说一年内如果有两个立春日,就不能在这一年内结婚。台湾地区订婚时,来订婚的男人回去时,女方忌说“再来坐”,认为“再”与再婚有联系。出嫁时忌遇出殡,说是“凶冲喜”“祸不单行”,也忌遇另外的出嫁者,说是“福无双至”。闹洞房时忌姑母、小姑在场,因“姑”与“孤”同音。这是因婚姻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旧时汉族忌写“灵”字,因为“灵”的繁体字内有三个口,恐死去一口不足,又要死去两口,常将“灵”字写成“炅”,以消除“三个口”的坏兆头。亲人亡故忌说“死”字,一般用“去了”“过世了”等同义表达形式,忌说“棺材”,改说“财”“寿器”。这是因丧葬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汉族忌对着婴儿说“猴子”或“肥“等词语,恐孩子长大后像猴子那样瘦或发胖难看。云南蒙古族在生孩子时,不满月不准外人进产房,否则会“踩断奶路”。汉族忌怀孩子时吃蟹,否则孩子“横生”。汉族忌对出生后的孩子说不吉利的话,鲁迅先生的《立论》就反映了这一点。这是由生育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仡佬族忌两个男人谈话时女人从中间走过。在德昂族,当佛爷来访时忌妇女与他交谈。在云南中甸地区的纳西族,翁媳之间、夫兄与弟媳之间忌交谈,岳母与女婿之间也忌随便交谈。许多民族对性器官和性行为的词语避讳,常用“云雨、儿女事、房事、同居”之类代用。“梅毒”在许多国家也是推来搡去的,英国人称它“西班牙痘”,法国人称“尼亚波里特病”(推往意大利),东欧人说它是“法国病”,中国人认为它来源于烟花柳巷,称之为“花柳病”。这是因两性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汉族旧时吃饭忌说“捧饭”,因为只有人死后请亡灵吃饭才用“捧饭”。忌吃饭时看镜子,认为会犯口吃。在山东,客人进门的第一顿饭忌吃水饺,因水饺是送行的食品,俗称“滚蛋包”,意味着客人不受欢迎。到别人家吃饭时忌把碗转来转去,因为“转”与“赚”同音,主人忌“赚他人饭碗”。这是因饮食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旧时汉族走江湖者忌逢七出门、逢八进门,民间有“七折八扣”“七煞八败”之语。渔家忌在开船前后提及“翻”“沉”,忌翻船或沉船,卖蚕者忌卖四只,因“四”与“死”谐音,山东蚕农忌说蚕屎,“屎”与“死”同音,而称蚕屎为蚕沙。这是因行业禁忌引起的避讳。
贵州部分地区的苗族,每年第一次往田里送粪回来时忌见外人,如果遇见人忌打招呼。贵州雪山有的苗族村寨在收小米时留下穗小的不收,忌说“不要了”,小孩问及,大人则以“它们未长大”来回答,否则以后小米会因伤心而不再长大。这是因生产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旧时汉族人禁忌拔脚毛,认为“一根脚毛管三个鬼”,腿上无毛则管不住鬼。忌风筝断落在人家的屋顶上,民谚有“风筝断了线,家伙去一半”,“家伙”即家财。忌送手巾给人,俗语有“送巾,断根”。忌送扇给人,有“送扇,无相见”之意。忌送钟给人,因“钟”和“终”同音。忌吃饭时言“醋”,因醋与嫉妒相关。山东男人忌说四十一岁,这一岁妨妻,要跳过去多说一岁。忌说一百岁,人到一百岁时只说九十九,泰安人认为一百岁是人的寿数的极限,到时要死。黄县一带说一百岁是个驴。临清一带说一百岁是个老刺猬。这是因日常生活禁忌而引起的避讳。
2.避讳的对象
 避讳是言语禁忌的产物,它受强制性心理所支配,并带有浓厚的封建等级色彩,因此言语中哪些允许说,哪些不许说,有着丰富的社会、历史、文化、心理内涵。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规定“朕”只能用于指称皇帝,而普通百姓只能用“吾”,今人不论职位高低都用“我”。“秀才”一词在春秋战国时就已使用,指具有优秀才能的人,到了后汉刘秀当了皇帝,为了避皇帝的名讳,便将“秀才”称作“茂才”,直到三国魏后,“秀才”一词又恢复使用。秦始皇名政,与“正”同音,正月读作“征月”,写作“端月”。孔子名丘,为了避讳,丘缺笔书写,读作“某”。汉文帝名恒,恒山改名为“常山”,姮娥改名为嫦娥。汉吕后名雉,雉鸟改名为野鸡。隋炀帝姓杨名广,曹宪在给《广雅》注音时为了避讳将《广雅》改为《博雅》。王嫱字昭君,为避晋文帝司马昭讳,改称明君或明妃。唐太宗李世民,为了避讳,唐人行文用“代”代替“世”字,用“人”代替“民”字,观世音因此而称观音,民部改称“户部”。《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了举人,报喜时不直称范进,而称范讳进。宋时有个州官叫田登,自讳其名,州境之内皆呼灯为火,上元放灯,吏人书榜揭示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天”,时人讥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国封建社会对帝王和尊长之名要避讳,当朝的皇帝和被尊为“至圣”的孔子之名全国避之,谓之国讳或公讳。祖先和父亲的名字全家要避讳,称为私讳或家讳。裕固族晚辈忌叫长辈名字,俗人忌称喇嘛的名字。海南合亩制地区的黎族,除了杀牲祭祖时可以提及祖先的名字,平时不论自己或别人都不能提及。非洲东南部的科萨人妇女,婚后不得讲含有公公名字第一个音节的任何词语,如果犯了禁忌,她的父亲就要受到惩罚,往往需要交一只山羊以上的牲畜才能赎罪,因此,科萨人妇女都有生造词语的本领。
除了人名避讳外,朝代名、地名、部族名,图腾名亦均在避讳之列。清朝是满族人的天下,对汉人诗文中“明”“清”两字特别敏感,雍正年间,翰林徐骏诗云:“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有人告发他“思念明代,无意本朝,出语诋毁,大逆不道”,被斩首示众。南京的清凉山和石子岗先后是火葬场的所在地,地名已成了火葬场的同义语,南京人听到这个地名时就不如听到玄武湖那么愉快。我国东北鄂伦春族在狩猎时,将公熊称为“舅父”“祖父”,将母熊称为“祖母”,熊被打死后,禁止说“死了”,而要说“睡了”。西伯利亚的鞑靼人认为熊过去是人,禁止吃熊肉,他们在祷文中称熊为“祖先”。尼泊尔人认为黄牛无比圣洁,禁止用黄牛耕地,禁止宰杀黄牛,1962年尼泊尔政府正式规定黄牛为“国兽”,如果伤害了它,将会受到法律制裁,对黄牛的崇拜也反映在他们的言语生活中。
避讳是由于“不许说”而导致的言语代用现象,所谓“不许说”是因为对有些语句在语用上具有强制性,这种强制力来自封建制度或来自民俗心意。刘墉是乾隆皇帝的宠臣,一天,刘墉问乾隆:“万岁,今年贵庚几何?”乾隆回答:“朕今年四十有五,属马,你呢?”刘墉垂手回答:“臣也四十有五,属驴。”乾隆感到惊奇,又问:“朕属马,爱卿怎么属驴?”刘墉讨好地说:“万岁属马,臣怎敢同属,只好属驴了”。汉景帝名启,微子启被改称为微子开。汉武帝名彻,蒯彻被改为蒯通。苏轼的祖父名序,其父苏洵的文章改“序”为“引”,苏轼为人作序又改用“叙”。
3.避讳的规律和方法
 
中国古代的避讳规律是:
讳名不讳姓。远古时姓是一种族号,人们同族即同姓,而名是人类个体相区别的代号,《孟子·尽心》云:“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双名不偏讳。如果名是两个字,只需讳其中一字,如孔子的母亲“徵在”,讳“徵”不讳“在”或讳“在”不讳“徵”。
不讳嫌名。即与君主或尊长的名字音同音近的字不讳,如汉和帝名“肇”,与“兆”同音,不必改变“京兆”的“兆”字。
书不讳。不可因讳君父之名而擅改诗书。
临文不讳。上章奏时不讳父名。
效庙不讳、神前不讳等。
当然这只是一个概括的避讳规律,不同时期的讳律会有所变化。
避讳的方法大致有以下几种:
易字。采用同音近音字,或改用同义字,或改用形近字。为避唐玄宗李隆基讳,将“基”写成“其”;为避汉惠帝刘盈讳,改“盈”为“满”。
避讳的方法大致有以下几种:
易字。采用同音近音字,或改用同义字,或改用形近字。为避唐玄宗李隆基讳,将“基”写成“其”;为避汉惠帝刘盈讳,改“盈”为“满”。
缺笔。即缺最后一个字的后一两笔。
空字。即用“某”字或“口”来代替。《史记·文帝本纪》:“子某最长,请建以为太子”。“某”即“启”,“启”是汉景帝的名。
改读。碰到讳字读成与之相近的字音。《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因其母亲名敏,当读到“敏”时就改读成“密”。
避讳起于周,成于秦,盛于唐宋,经历几千年,给语言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当然也有其史料价值,《战国策》中改“楚”为“荆”,因秦始皇之父名“子楚”,讳字为“荆”,据此我们可以断定,《战国策》可能是秦人所著。
(四)因“不愿说”而产生婉曲
 避讳是由于“不许说”引起的,它是一种因强制而被迫使用的语言现象,婉曲是由于“不愿说”引起的,它更多地受社会心理因素支配。
 根据婉曲的社会心理可将婉曲分为以下几类:
1.与廉耻心理相关的婉曲
 
 人体本身的禁区往往用婉曲的方法来表达,成年人的生殖和泌尿系统和各种器官的名称、某些生理现象、性行为和性病等,它们各自有其婉曲语,如“月经”,作为正常的生理现象就有许多不同的婉曲语,如“不好、不妥、该诅咒的、倒霉的、例假”。“怀孕”也有许多婉曲语,“有喜了、快做妈妈了、要送红蛋了”。性行为也有许多婉曲语,如“云雨、风流事、好事、发生关系、同居、同房、同床、搞男女关系、搞腐化、作风不好、乱七八糟、流氓活动(用于下层)、文娱活动(用于中层)、健身运动(用于上层)”。拉屎撒尿合称“解手、更衣、出恭、去一号、打个电话”。“马桶”称“便桶”,“尿壶”称“夜壶”或“便壶”。
2.与趋吉心理相关的婉曲
 
祈求吉利避免凶灾,这是人类共同的心理,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死。日本人不仅回避“死”,就连与之相谐的音“4”“42”都很忌讳,20世纪70年代初建成的京都大学医学院附院的综合病房中,就没有4号和42号房间。在汉语中与“死”相关的婉曲语有两百余个。大体分为以下几类:
不同阶级、阶层的人死亡有不同的婉曲语。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死”的不同婉曲语代表了不同的等级,庶人曰“死”,他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士曰“不禄”,士是统治阶级中最底层的官吏,“不禄”指没有福气和薪奉。大夫曰“卒”,古代比诸侯低一级的官吏称大夫,“卒”是年老寿终的意思。诸侯死曰“薨”,薨是山崩塌的声音,言诸侯之死有影响。天子死曰“崩”,天子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其死犹山之崩塌,震撼强烈。
对不同信仰者之死有不同的表达法。佛教徒死称“涅槃”,僧人死用“归真、圆寂、入寂、灭度、坐化”,道教徒死用“羽化、尸解”,基督教徒死用“见上帝”,有神论者言死常用“见阎王、上西天、归西、归天”,马列主义者常用“见马克思”代指。
对不同价值之死有不同表示法。褒义的如“捐躯、捐生、授命、玉碎、效死、成仁、取义、就义、以身许国”等;贬义的如“横死、丧命、丧生、送命、毙命、死于非命、呜呼、完蛋、了结”等。
对不同年龄的人,死有不同的表达法。少壮而死曰“夭”,不满七八岁而死曰“凶”,不满二十岁死曰“短”,未婚曰“折”,未成年而夭折曰“殇”。少年文人之死称“玉楼赴召、地下修文、玉楼修记”,“倩女离魂”云少女死,老年人死称“仙逝、千古、作古、寿终正寝、万岁千秋”等。
对不同方式的死有不同表达法,病死曰“疾终”,饿死曰“馑”,射死曰“殪”,自杀叫“自尽”,用剑自杀叫“自刎、伏剑”,上吊死叫“悬梁、投环、自缢”,服毒而死叫“仰药、仰毒、乳药”,投水死叫“投河、跳河、投江、投井、跳海”,刑罚死叫“杀头、枪毙”。
对在不同处死有不同表达法。“寿终正寝”指年老死在家中,“正寝”是居室的正中。死在外地就叫“客死”。死在狱中叫“瘐死”,死在战场叫“阵亡”,或叫“马革裹尸”。死在床上叫“停床”。
对死者的不同处置有不同的表示法,“入土”是死后埋入土中,“就木”即入棺,“饲虎”是死后让老虎吃,“填沟壑”是将尸体填入沟壑之间。
对死后的形体特征有不同的表达法。如“咽气、断气、停止呼吸、闭眼、长眠、无脉、心脏停止跳动、挺腰、伸腿、跷辫子、坐化(用于僧人)”。
对不同性别不同亲属的死有不同的表达法。用于古代女性的如“玉殒香消、葬玉埋香、倩女离魂”,用于父母双亲的叫“见背、弃养”,妻死叫“断弦、惮亡”。
对死有不同的讳称。“不讳(言死不可逃避)、千秋万岁、升遐、山陵崩(用于帝王),三长两短、老了、百年、捐棺(用于一般人)”,等等。
由于人们存在着趋吉避凶的心理,因此,在涉及“不洁”的事物时,往往用其他同义形式来表达,这极大地丰富了语言的词汇库,也说明了社会心理(趋吉)对语言发展的作用。
3.由于避免刺激对方而引起的婉曲
 
婉曲的一个重要目的是为了避免使言语刺激对方。渴望被肯定、被尊重是人类普遍的心理需求,婉曲批评就是为适应这一心理需求而产生的言语技巧和艺术。婉曲是通过一定的措辞把原来令人不悦或比较粗俗的事情说得中听。委婉批评是用迂回曲折的言语来表达批评之意,让被批评者在比较舒坦宽松的氛围中接受批评。说话不绕弯子,在彼此都比较了解的情况下,直言批评的是应该提倡的,但是一般人却爱听婉曲的话。因为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当人在听到直言批评时,身心往往处于收缩状态,并产生消极的防御心理。如果采用婉曲的批评方法,会使受批评者放松并能冷静地听取对方的批评意见。难怪生活中有“恕我直言”而无“恕我委婉”,因此在运用语言这柄双刃剑进行婉曲批评时就大有方法技巧可言。这里我们介绍最常见的婉曲批评的方法。
比喻式。比喻式就是用比喻的方式来婉曲地批评对方。戴尔·卡耐基在《语言的突破》中谈到林肯,说林肯一直以具有视觉效果的词句来说话,当他对每天送到白宫办公室的那些冗长复杂的报告感到厌倦时,他会提出批评意见,但他不会以那种平淡的词句来表示反对,而是以一种几乎不可能被人遗忘的图画式字句说出:“当我派一个人出去买马时,我并不希望这个人告诉我这匹马的尾巴有多少根毛,我只希望知道它的特点何在”。林肯运用了以甲喻乙的方法,对报告的冗长提出了婉曲批评。
双关式。双关即言此而意彼。有一段时间,宋庆龄经济拮据,宋美龄亲自登门送上一叠钞票,宋庆龄婉言说道:“这钞票被人用手拿过,太脏了,你知道我是有清洁之癖的”。这里的“钱脏”暗指蒋介石手段脏、品质脏,蒋介石的脏钱宋庆龄当然是不会要的。一语双关更显其话语的分量。
 藏词式。藏词即话留半句。郭沫若的话剧《屈原》中有一个楚怀王的近臣名叫靳尚,有一次靳尚想批评南后,就用了藏词式批评法:“唉,南后,你怎么聪明一世……唉,不好说得”。“聪明一世”的藏词是“糊涂一时”,靳尚不敢说出是怕犯上,因而只好用藏词式的婉曲批评方法。
 类比式。毛泽东同志当年曾对那些刚愎自用、脱离群众的领导干部进行善意批评:“我们现在有些第一书记,连封建时代的刘邦都不如,倒有点像项羽,有出戏叫《霸王别姬》,这些同志如果总是不改,难免有一天要别姬就是了。”听话人哈哈大笑,并在笑声中领悟到批评的含义,这就是类比式批评的效果。
 虚拟式。邓小平同志审阅了《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后很满意,他是这样来表述他的批评意见的:“要说有缺点,就是长了点”。他将客观存在的缺点用虚拟的语气表达出来。
 折绕式。中央某领导同志得知蒋筑英、罗健夫病逝的消息后深为痛惜,认为有关单位关心不够,并公开批评:“我们不能过多地责怪长春机电所和骊山微电子公司没有照顾好蒋筑英和罗健夫。但是痛定思痛,我们仍然不能不想到,在这些方面未必没有许多欠缺。”这种批评是在跌宕顿挫中袅袅而出,让人在折绕中领悟批评之意。
 模糊式。1972年,周总理在欢迎美国总统尼克松的宴会上致祝酒词:“我们两国人民一向是友好的,由于大家知道的原因,两国人民之间的往来中断了二十多年。”这里的“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是指过去二十多年美国政府对中国的不友好行为。
 自贬式。用自我批评的方式来批评他人。加拿大有位经理发现秘书经常写错字,一天,经理指着一个错字对秘书说:“这个字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也常常将它拼错,拼错字会显得我们不够内行,别人常常由此来评断我们。”经理明说自己,实为批评秘书。
 鼓励式。1984年,曹禺观看了中央实验话剧院演出的讽刺剧《劳资科长》后给予了充分肯定,在提批评意见时采用了鼓励式:“必须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夸张与过火的区别。我们舞台上的喜剧,应当是夸张的艺术,同时又是有分寸感的艺术,有风格的艺术。我相信《劳资科长》这个戏,会在这方面继续做出尝试和努力。”
 商量式。几年前有个自称名人卫士的骗子,游遍名山大川,新闻界为此发了许多消息和专访,事实大白于天下之后,有人提出:“新闻界是不是应该有所反思?”这是用商量的口吻来善意批评。
 点悟式。1937年冬天,刚从济南回到武汉的老舍在冯玉祥将军家底楼的房间里创作,刚从德国回来的冯玉祥将军的二女儿与人在二楼上跺脚取暖,干扰了老舍的文思,吃午饭时老舍笑着问:“弗伐,整整一个上午,你在楼上教倩卿学什么舞啊,一定是从德国学回来的新滑稽舞吧。”老舍的话引起哄堂大笑,对方领悟了老舍先生的话外音言外意。
 幽默式。我国作家冯骥才访美期间,一位美国朋友带着儿子前来看他,他们在谈话时,那位小孩儿爬到冯骥才的床上捣乱,老冯觉得不宜直接批评,就说了一句:“请你的儿子回到地球上来吧!”那位朋友哈哈大笑并说服了儿子,这种幽默式的要求既没有让朋友尴尬,又达到了批评的效果。
 暗示式。一位老大娘在百货商店里买牙膏牙刷,忘了付款。女服务员追出门外,微笑地说:“大娘您别急着走,我还要给您塑料袋呢。”说着将大娘请回柜台前,一边用小塑料袋装牙膏和牙刷,一边对大娘说:“大娘,这牙膏是两元一支,牙刷是九毛钱一把,一共是两元九毛钱。”大娘恍然大悟,拍着自己的额头说,“唉,我真老糊涂了,谢谢您提醒。”
 婉曲批评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要充分考虑被批评者的心理承受能力,让被批评者接受自己的意见。因为语言的交锋最终是心理的撞击,在批评时是直言还是委婉,所起的效果是不一致的,如儿子数学不及格,父亲非常生气,连珠炮似的批评儿子:“你真不争气,上次不及格,这次又不及格,你这样下去,爸爸的脸往哪儿放?你的头脑是不是木头做的,我讲了那么多遍,也该开开窍了。”如果改用婉曲的方式作这样的批评:“来,儿子,考试不及格,爸爸知道你心里非常难过,不过不要紧,要紧的是应该知道是哪儿错了,我们一起查一查,下次不出错就是了。”这样批评容易让对方接受,而前一种批评方式容易在父子之间筑起心理上的防线,对方会产生逆反心理。
4.为了形成幽默诙谐的言语风格而采用的婉曲
 
“交通安全周”期间,某市的交通部门贴出标语:“阁下驾驶汽车,时速不超过三十公里,可以欣赏本市的美丽景色;超过六十公里请到法庭做客;超过八十公里,欢迎光临本市设备最新的医院;上了一百公里,祝您安息吧。”标语以婉曲的手法,告诫人们要按规定的时速行车,否则会引起不同程度的不良后果。又如一位病人问医生:“大夫,请告诉我,做什么样的练习对减肥最有效?”医生回答说:“转动头部,从左向右,然后从右到左。”病人问:“什么时候做呢?”医生回答:“当别人款待你的时候。”医生面对病人的询问,完全可以用“节食”来回答,而他却用婉曲的方法含蓄而幽默地回答病人,就更显得耐人寻味,因此小品文、小幽默常常用婉曲的方法来表现独特的言语风格。
(五)言语禁忌的社会心理诱因
“塔布”(禁忌)在波里尼西亚人心中有两种不同的含义:一是崇高的、神圣的。二是神秘的、危险的、禁止的、不洁的。人们对超人的、圣洁的事物的崇拜和对不祥事物的恐惧,导致了言语禁忌的产生和发展,由于言语的禁忌而产生了言语的代用,对犯忌触讳的事物和不便直言的事物,往往用其他言语形式来回避,恐惧和焦虑是回避的动机,言语代用是回避的方法,言语禁忌和代用的社会心理是多层面的,如焦虑、恐惧、害羞、羞怯、群体心理定势等都会影响到言语的禁忌和代用。
1.焦虑和恐惧心理
 
 社会心理学的基本原理告诉我们:当有清晰的危险近在眼前时会产生恐惧,当危险朦胧不清时会让人焦虑,在言语禁忌中,相当多的情况是来自于人们对语言所代表的危险、不洁物、不祥物的焦虑和恐惧。正如前文所说,由于远古的愚昧和近代的迷信,人们往往将语言与语言所代表的事物等同起来,或者认为与语言所代表的事物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因此在心理上对犯忌触讳的事物产生焦虑感和恐惧感,进而发展到用避讳和委婉的方法来代替使人焦虑和恐惧的言语。
 焦虑的产生是由于语言所代表的危险不甚明确,但又仿佛会来临;同时,人们对该危险无力抗拒,因而在精神上持警戒态度。语言所代表的某些事物所存在的危险不为人们所认知,人们便产生了焦虑感并设法在言语活动中逃避这些危险的语言。如纳西人每年祭天时要说黑话,是由于远古时候纳西族祖先用黑话商量军机大事蒙骗敌人,从而免遭敌人的杀戮。今天的纳西人对祭天不说黑话的危险并非十分清楚,但是只知道不说黑话,会产生焦虑不安的感觉,这源于对祭天黑话力量的未知,或源于对祖先的敬重。又如侗族在收禾季节禁止在田边或在吃饭时吹口哨和讲“完”字,甚至在路上互相问话也不准讲“完”,这是因为传说侗族先祖在收禾穗时,每天摘完禾穗后第二天又长满沉甸甸的禾穗,后来有人在吹口哨后讲到“完”字,于是田里的禾穗全不见了。从此侗族人在收禾穗时再也不许说“完”,违背这一禁忌,人们在心理上会产生焦虑感。
恐惧会引起两种反应,一是恐惧控制反应,即产生控制恐惧的心理和行为,或者是产生回避的想法和行为。二是抗衡反应,产生这种反应的人承认并正视威胁的存在,采取可以免于威胁的手段和方法。言语禁忌和由此引起的代用现象均与这两种反应有关,但在言语中产生的现象不外乎两种:一是慑服于语言的神秘威力,弗罗伊德在《图腾与禁忌》中讲过一个故事:在新西兰有位僧王吃完饭后将残肴留在路旁,一位饥饿了的奴隶吃下这些残肴,这时一位旁观者告诉他:“这是僧王的食物。”奴隶听后开始全身痉挛,胃部剧烈绞痛,当晚死去。二是由于恐惧而产生回避,用其他言语形式来代用。在言语生活中这两种情形常常表现为语言的灵物崇拜和因语言的禁忌而产生的言语代用。“文革”语言可以作为最好不过的例证。当时的见面语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如:
甲:你革了命吗?
乙:革了,您呢?
甲:革过了!还要继续革命!
乙:对,继续革命。
在电话在交谈中,也笼罩着浓烈的革命气息:
甲:“为人民服务”,你哪里?
乙:“要斗私批修”,我是新华书店。
甲:“毫不利己”,你找谁?
乙:“专门利人”,我找章主任。
对于领袖的语言,则被奉为“一句顶一万句”“句句是真理”,领袖的语录是“最高指示”,领袖的名字不能分两行来写。对走资派可以用“砸烂狗头”来诅咒,走资派的姓名可以倒写,还打上红叉叉,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跳舞”“超短裙”“小姐”等都成了黑色的语汇而遭到禁忌,总之,对个人的崇拜和对“革命语言”的恐惧,造就了绝无仅有的“文革”语言现象。
2.害羞与羞怯心理
 
 害羞是隐藏有极隐秘的事,主要是与性有关,以及非道德的行为,而又不便于宣之于口的态度,这是欲求不能满足而先加以压抑时的情感。而羞怯是在人前开不得口,见生人就有抗拒感,它或者来源于自卑,或者来源于因危险而引起的焦虑,或源于情绪的过敏。人们对性器官和性生活语汇的禁忌与回避大概源于害羞心理,而《梁祝》中“十八相送”一场戏里,祝英台的话白和唱词用委婉曲折的方式向梁兄吐露爱意也是害羞心理所致。
 而羞怯是由于对外界的不适应而在言语交际中采用回避和代用的方法。
3.群体心理定势
 
社会心理学告诉我们,习惯是指人在一定的情境中自然而然地养成的,它不经意志的驱使。当一个人养成某种习惯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去做,所谓“习惯成自然”就是这个道理。人在语言社会中生活,就会遵循该社会群体的语言习惯,人们都认为对犯忌触讳的事物在言语中应予禁忌,那么个人即使要表达这些事物,也应充分考虑对方的心理承受而使用相应的表达方法,如果应避不避,该讳不讳,这种不得体的言语表达就会影响语言的心理沟通。人们长期以来对语言禁忌和言语代用形成反复的言语审美活动,从而形成关于语言禁忌的群体心理定势,并以此来影响或左右言语活动。
言语禁忌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清”“明”二字进入诗词在清朝是要杀头的,但清朝徐骏的冤屈在唐宋不会发生。“清明时节雨纷纷”,“秋风清,秋月明”,已为世人传诵。现代人取名悉听君便,无忌无讳。改革开放以来,人们对性器官、性生活的词语开始产生禁忌松动,但是言语禁忌以及与其相关的言语代用现象依然存在,在言语生活中,虽然没有谁来规定哪些词不许说,但是在特定的交际情境中,人们对“不祥的”或“神圣的”事物都存在着灵物崇拜心理。每当碰到犯忌触讳的事物,人们总是采用避讳的方式;每当碰到难以启口的事物,总是用婉曲的方式来表述,这一切均受禁忌心理支配和制约,这种由禁忌心理支配的语用变化,对语言体系也是一个有益的补充。
(六)言语禁忌的社会心理学说
言语禁忌是怎样产生的?学术界有这样几种说法。
灵力说。灵力即玛那(mana),玛那是源于大洋洲的一个人类学术语,指事物或人所体现出的超自然的力量,汉语中的对译词是灵力。灵力说认为,在禁忌的原始状态或原始的禁忌状态,事物有一种超人的神秘力量,由于对这些事物产生了崇敬感和畏惧感,于是就产生了禁忌。
欲望说。欲望是人的本能,但是社会的人在心理上要对欲望进行某种抑制,这种抑制便是禁忌的根本来源。
仪式说。禁忌是一种社会制约,最初的社会制约是从仪式中表现出来的,包括禁忌规定在内,它虽然具有人为性,而一旦形成后就有了不可抗拒的约束力量,人们出于社会化的需要,往往不去认真考察它的合理性,而只是绝对服从,并依靠社会的、宗教的、宗法的威力传承下去。
教训说。早期人类由于科学不发达而愚昧,对某种偶然的因素往往容易形成共同的误解,以至产生不良后果形成教训,禁忌由此产生。
目前流行的这四种说法从不同的角度对禁忌作了不同的解释。灵力说是从人类信仰发展史方面对禁忌的认识;欲望说是从普通心理学的角度对禁忌的缘起所作的界说;仪式说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对禁忌的由来所作的解释;教训说是从认识论的角度对禁忌产生所作的说明。它们虽各具影响力,但难免偏于一隅。我们认为,禁忌的本质在于它是一种社会心理现象,对禁忌的解释除了以上四种学说之外,可以用“社会心理说”加以解释,我们认为禁忌是一种社会心理现象。这可以从禁忌的特征、功能和性质等方面得到证明。
禁忌的基本特征主要有三:
一是危险性特征。大凡禁忌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种危险性与禁忌语言代表的事物所具有的权威的大小成正比,权威大的事物危险性就大,权威小的事物危险性小。以人名的禁忌而言,冒犯皇名和冒犯父名,前者的危险性比后者大,因为在人们的心理上,皇上比家父具有的权威要大得多。
二是惩罚性特征。违反语言禁忌者要受到惩罚,这是普遍的社会心理。这种惩罚可以是物质的也可以是精神的,由于远古的人类对自然力无法解释和思想愚昧,他们往往将违禁者受到的惩罚与鬼神的观念结合在一起,在心理上认为惩罚的实施是由禁忌的事物用超人的神秘的灵力来完成的,如“现世报、身后报、来世报”之类反映因果报应的语词只是说明了惩罚的时间差异,并没有否认惩罚的存在。禁忌惩罚与犯忌触禁者所具备的反灵力能力的大小成反比,反灵力弱的受到的心理惩罚就重,反灵力强的受到的心理惩罚就轻,反灵力的能力强弱可以是实体的、有形的,也可以是精神的、无形的。反灵力能力的强弱决定于人们在心理上对灵力的信任程度,而信任程度又取决于当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和认识世界的能力。
三是赐福性特征。人们认为禁忌的事物不仅具有危险性和惩罚性,同时还存在赐福性特征。禁忌的事物可以是“不洁的”“不祥的”,但有些也是“权威的”“神圣的”,在它们面前遵循禁忌规范,就会逢凶化吉,不但会得到神灵的保佑,而且会得到神灵的赐福。
禁忌的功能具有多层面性。
一是自我保护功能,禁忌就如警钟,提醒人们小心行事,避开危险和祸患,以求神灵赐福。
二是心理麻痹功能。在生产落后、生活贫困及不能清醒地认识和掌握自己命运的情况下,禁忌具有心理麻痹功能。
三是社会整合功能。禁忌能协调社会成员的思想和行动,体现着某种社会的凝聚力,起着社会控制和社会整合的作用,“欲生于无度,邪生于无禁”“山海有禁而民不倾,贵贱有平而民不疑”都说明了禁忌所具有的社会整合功能。
禁忌具有多种性质。
一是先验的性质。禁忌作为一种观念形态,它是心理的产物,其本质是不依靠经验就先天地将某种事物说成是危险的,这种先验性既有警示作用,又具有传承的强迫性和盲目性。
二是消极的性质。避凶趋吉具有一定的积极作用,如有关婚姻、饮食、渔猎的某些禁忌具有优化人种、保持卫生、维护生态平衡等积极作用,但禁忌是以制止和抑制的方式去回避、退让、妥协、屈服,具有一定的消极作用。
三是迷信性质。迷信是指盲目而笃诚的信仰,缺少理据性的理解。人们对禁忌的事物所产生的灵力盲目迷信、盲目传承,缺乏理据性。禁忌的迷信性质使得人们常常理所当然地认定禁忌中愚昧落后的成分。
禁忌是一种心灵现象,它通过个体或群体的主观意识起作用,一切禁忌都是建立在预知基础上的。预知分为兆示和占验,兆示和占验反映了一种心意,犯忌触禁后所采用的仪式、法术、祈祷等,也是消除心理顾虑的手段。因此从本质上来讲,禁忌是一种社会心理现象,是社会心态在人们头脑中的反映,禁忌的社会心态可以称之为塔布心理效应。
 
三、模仿心理与暗示心理
模仿是人类个体在感知别人的言行后,仿照他人作出相同或相似言行的过程。它分为行为的模仿和言语的模仿。言语模仿是一种常见的修辞现象,当人类个体发觉某人的言语对自己很有吸引力和感染力时,就会接受其影响,从而模仿他人的言语。
言语模仿是对现有词、语、句、篇进行模仿而仿造出新的词、语、句、篇的过程。言语模仿者对现成言语作品的模仿,要么是自己喜欢的,要么是自己希望达到的,要么是自己所倾向的。当现成言语对模仿者产生强烈的吸引力,并吸引其进行模仿时,模仿就进入了认同的层次。模仿者已经意识到被模仿言语的意义和价值,于是产生喜欢并乐于学习的情绪体验,力求与被模仿的言语保持技巧或风格上的一致。在言语模仿的过程中,模仿者是主动的、自觉的,不受外来压力和环境的强迫。
(一)言语的无意识模仿和有意识模仿
 无意识模仿是模仿者没有意识到的模仿,它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婴儿不到一周岁就会牙牙学语,说明模仿是一种先天的本能。言语的无意识模仿是客观存在的,它既包括一些简单的、早已为模仿者熟悉而不需要重新学习的言语,如儿童能掌握的部分基本词汇;也包括经长期熏陶而无意学会的一些话语,如使用一种方言的人迁入某地,数年后便不自觉地学会了当地人的方言、俚语。
有意识言语模仿是模仿者怀着某种动机和目的有意仿造他人的言语。它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有意识机械言语模仿即人云亦云,有鹦鹉学舌之感;二是模仿者了解了他人言语价值和意义,经理性思考,有目的、有选择地模仿他人的言语,它是从认同达到内化的境界。
修辞中的模仿属于有意识言语模仿,具体讲,属于由吸引到认同到内化的言语模仿。
(二)有意识言语模仿的方法
1.仿词
 
 仿现成的词语而临时产生新词称作仿词。它是在现成词语的对举下,更换词语的某个词或词的某个语素,临时仿造新词语。如:
“先生,您知道世界上最尖锐最锋利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就是您的胡子呀。”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您的脸皮已经够厚的了,它们居然能破皮而出。”
“破皮而出”是模仿“破土而出”的新词语。
 仿词一般是与被仿词语对举的。如:
阴谋——阳谋大众化——小众化
新闻——旧闻文盲——法盲
先进——后进文化——武化
女士——男士一哄而散——一哄而集
公理——婆理人道主义——兽道主义
流寇——流官一筹莫展——半筹莫展
 言语活动中模仿产生的新词语,与表达者的言语目的、表达者个人的言语技巧有着密切的联系,它们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偶发性”。
 仿词大多具有偶发性。有些偶发词语,对具体的言语环境依附性极强,脱离了具体的语境或上下文,往往不为人所理解和接受。如“大老细”是靠“大老粗”的对举而存在的,如:“我是个大老粗,你是个大老细。”没有“大老粗”作对举,“大老细”就不为人知。
有些模仿出来的词语在言语交际中的使用频率日益增大,并获得公认,无需对举即可单独使用,如按“文盲”而仿出“法盲”“科盲”。这些偶发词语由于语用频率高,在日常生活中可单独使用。
2.仿句
 
 故意摹拟和仿造现成的句子格式叫仿句。如:
年轻的厨师给女友写情书:“亲爱的,无论在煮汤或炒菜的时候我都想念你!你简直像味精那样缺少不得。看见蘑菇,我就想起你的圆眼睛;看见绿豆芽想起你的腰肢。你犹如我的围裙,不能没有你。答应嫁给我吧,我会像侍候熊掌般地侍候你。”
女友给他写了封回信:“我也想起过你那像鹅掌的眉毛,像绿豆的眼睛,像蘑菇的鼻子,像味精的嘴巴,还想起过你像雌鲤鱼的身材。我像新鲜芦笋那样嫩,未够火候。出嫁还早着哩!顺便告诉你,我不打算要个像熊掌似的丈夫,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厨师给女友的情书中以烹调用语作比,表示了对女友的爱恋,读来引人发笑。而女友模仿厨师的句法和词语,同样以烹调用语作比,明确答复了厨师。
3.仿篇
 
故意模仿现成言语作品的结构和语言,如鲁迅先生曾模仿崔颢《黄鹤楼》作了一首诗:
阔人已骑文化去,此地空余文化城。
文化一去不复返,古城千载冷清清。
(三)影响言语模仿的因素
1.年龄因素
在无意识言语模仿中,儿童的言语模仿性最强,其次是青年,模仿性最差的是老年人。在有意识言语模仿中,青年人和老年人的模仿能力比儿童强。
2.个人影响因素
一般说来,在有意识模仿中,水平低的模仿水平高的,名气小的模仿名气大的,子女模仿父母,学生模仿老师。经过有意识的言语模仿,获得他人和社会的赞同。
3.人格特征因素
人格特征相似的人容易产生模仿,如果一个人在某一方面与他的崇拜者相似,或是性格相似,或是心理感受相似,也易于模仿他人的言语。
4.言语风格因素
为了表示讽刺、嘲笑、诙谐、揶揄等语境而模仿他人的言语,如鲁迅先生模仿崔颢《黄鹤楼》所作的诗。
(四)言语模仿的动机
无意识的言语模仿无动机可言,只有在有意识的言语模仿中才存在着各种不同的动机。言语模仿的动机受下列心理因素影响:
1.好奇心理
成年和儿童一样,对自己从未听过的新的言语表达总觉得新奇,新奇引起的强烈刺激会驱使模仿他人的言语,特别是社会上的流行词语。文艺作品中个性化的人物言语,富有诗意或哲理的言语表述,新颖而幽默的言语作品等常常为他人所模仿。由新奇而引起的言语模仿,往往是不分良莠,照单全收。
2.仰慕心理
人们的成就欲很强,渴望自己能成为有用的人才,他们常常模仿自己所崇拜的英雄、模范、名人的言语,并希望自己能像他们那样取得成就,并对他们有强烈的认同需求。
3.创造心理
最成功的言语模仿,常具有创新性,“麦浪”仿“水浪”就很有新意,“系长”仿“校长”就不能为人们接受。言语的有意识模仿应以创新为目的,创新的言语模仿是艺术语言研究的重要对象。
(五)模仿与暗示
暗示就是用自己的行为结果影响他人的心理。言语暗示则是暗示者以言语为媒介间接、含蓄地向被暗示者表达自己的意思。如越剧《梁祝》“十八相送”中祝英台的唱词就充满了暗示性。
模仿和暗示是早期社会心理学研究的重要内容,当时两者的区分不明确。塔尔德认为“模仿”就是“暗示”,模仿是“作为由暗示引起的行为后果。”罗斯也认为:“暗示和模仿只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一为原因,一为结果。”实际上,暗示和模仿是有区别的。
第一,模仿者对现成言语作品的模仿可以是自觉的,也可以是不自觉的,模仿者的言语模仿行为并不影响被模仿者。暗示者的暗示行为是自觉的,暗示时虽然在方式上含蓄而间接,但暗示者是有意识的,暗示者的暗示行为影响着被暗示者。
第二,模仿者的言语和现成言语作品风格、技巧相似,模仿者与被模仿者心理相容。暗示却不同,暗示者是通过受暗示者对暗示内容的接受而求得心理上的相容。
(六)言语暗示的类型
 言语暗示可以分为他人暗示和自我暗示。
1.他人暗示
 
 他人暗示又可以分为直接暗示、间接暗示和反暗示。
 直接暗示。有意识地向被暗示者较直接地发出暗示性的言语信息。一位化学教授把一个玻璃瓶放在讲台上,告诉学生,瓶里似乎盛着恶臭的气体,现在要测量这种气体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待打开瓶盖,谁先闻到臭味的请举手,边说边打开瓶盖。15秒以后,前排多数学生举起了手,一分钟后,3/4的学生举起了手。事后教授向学生讲明,此瓶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恶臭气体,是教授言语的直接暗示影响了学生的心理和反应。
 间接暗示。暗示者向被暗示者发出比较含蓄的言语信息,让被暗示者从所说的事物本身或说话行为去理解暗示的意思。比如:一位老鳏夫想再续弦,但羞于向家人提这件事,只好采用间接暗示的方法,“晚上独自一人睡觉真冷”。儿子听了立即为他买了一只热水袋。后来他又抱怨道:“当我的背很痒时,没人帮我搔痒”。儿子又为他买了一把搔背耙。不久以后,老人得知自己的孙子即将结婚。他叹道:“给他买一只热水袋和一个搔背耙得了。”间接暗示虽然没有直接暗示那么直接,有时甚至不容易被人理解,然而一旦被人接受,则会产生深刻的体验。
反暗示。无论是直接暗示还是间接暗示,只要暗示者发出的言语信息引起被暗示者相反的心理反应就是反暗示。反暗示可分为有意的反暗示和无意的反暗示,用话语故意从反面刺激受暗示者叫有意反暗示。如诗人歌德的作品受到了某些批评家的尖刻指责,一次他在韦玛公园一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径上散步,迎面走来那位批评家,冲着他嚷道:“我向来没有给傻瓜让路的习惯!”歌德连忙让到一旁,笑容可掬地说:“而我恰恰相反。”这样的暗示从反面辛辣地讽刺了那位批评家。无意的反暗示是指暗示者的话语无意引起意料之外的结果,“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就是一个无意反暗示的典型例子。
2.自我暗示
 
 自我暗示是用自言自语或内部言语作自我提示。它有积极和消极之分。
 积极的自我暗示就是运用积极的言语不断对自己进行提示,一般用于消除惊慌、悲观、犹豫的情绪。如遇紧急情况,可自言自语:“别慌,镇静!”
 消极的自我暗示,就是用消极的言语使自己尽量往坏处考虑,它常使人消沉颓废、萎靡不振。如碰上不顺心的事情,自言自语:“算了,算我倒霉。”日本学者对如何利用语言等进行自我暗示,以增进自信心作了较详尽的论证。
暗示性是言语表达的特点之一,暗示常常表现为提醒,或启发,或讽刺。无论在生活或艺术中,含蓄幽默的言语常常和暗示结下不解之缘。
(七)言语暗示的方式
言语暗示的方式多种多样,常见的有:
1.委婉式它是为减弱语句的刺激性而把话说得婉转一些。比如用一些语意较轻的词语批评对方,不说“胆小怕事”,而说“过于小心谨慎”。也可以用模糊言语来表达,如“由于大家知道的原因,两国人民之间的来往中断了二十多年,现在,经过中美双方的共同努力,友好往来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周总理在欢迎尼克松总统宴会上的祝酒词》)有时用代词暗示,如“进过火坑的女人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回事,一想起来,我就浑身乱颤,手脚凉汗!”(老舍《全家福》)肯定与否定重叠也可以表示暗示,如“对面的木桥太小会跌倒行人,要不要修理一下呢?”反问句也能表示暗示性,“难道从前我们有什么关系?”从侧面道出本意也能使言语具有暗示性,不说“很少出门”,而说“我在省里住了两个月,还不知道百货公司门朝哪里!”,不说“死去”,而说“永远闭上眼睛”。
2.折绕式
 
即在言语中不说本意,故意绕弯子来暗示本意。如:
法官问查理德:“您是不是在电话里骂了约翰先生了?”
“是的,先生。”
“您是愿意去道歉呢?还是去蹲一个月的监狱呢?”
“我打算去道歉。”
“那好,去打个电话道歉吧?”
查理德打电话给约翰说:“您是约翰吗?”
“是的”。
“今天早晨我们激烈争论,我叫您见鬼去,您现在别去了。”
查理德并不认为自己骂约翰是犯了错,他故意绕了个弯子,暗示出本意,暗示中幽默地刺了对方一枪。
3.象征式
象征就是以物喻事,如: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在陈毅的这首《冬夜杂咏·青松》中,“大雪,青松,高洁,雪化时”都分别具有象征义,象征义是用暗示的方法来表达的。
4.讽喻式
 
用说故事的方式暗示道理,最初所说的故事含有讽刺性,后来不拘于此。钱钟书先生的《围城》有一段话:“天下只有两种人,譬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好的留在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不过事实上都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钱钟书先生用吃葡萄的故事形象地暗示了两种人生哲学。
5.比喻式
 
用打比方的方式给人以暗示。有一则题为《初步印象》的小幽默:
 介绍人抽了一口烟,然后问道:“姑娘,你对那小伙子初步印象如何?
 姑娘:“他说话和你抽烟一样。”
 介绍人:“自然,潇洒?”
 姑娘:“不,吞吞吐吐。”
姑娘一开始是用了比喻中的明喻“他说话时和你抽烟一样。”模糊地叙说对“他”的初步印象,这个比喻,可以给人以两种暗示,既可以理解为“他说话时和你抽烟一样自然潇洒”,也可理解为“他说话时和你抽烟一样吞吞吐吐”。
6.反语式
即正话反说。运用与本意相反的话语来暗示本意。有一则幽默故事,题为《男人的好处》。里面说男人婚前的好处很多:看电影为你买票;坐车为你开门;上馆子为你夹菜;写情书为你解闷;表演“此情不渝”的连续剧让你观赏。男人婚后的好处也很多:他看你总是心不在焉,使你省下许多化妆费;他使你成为烹饪名家,“那天在馆子里吃的那道菜好吃极了,哪天你也烧来尝尝。”你不得不看三百多个菜谱,才找到这道名菜;他锻炼你的能力,“怎么连插头也不会修?怎么连保险丝也不会接?怎么连路也不会认?”最后你什么都会了;他培养你各种美德,给微少家用教你“节俭”,用“结了婚的女人还打扮什么”叫你“朴实”,用“死盯着别的女人不放”来教你“容忍”。简直可以说女人的完美是男人造的。
 男人婚后的好处讲了四个方面,实际上这并非好处,而是正话反说,旨在讥讽大男子主义。
在言语暗示过程中,暗示者是主动的、自觉的,而被暗示者是相对被动的。暗示者希望被暗示者按他指引的方向行动,达到影响对方的目的。在言语暗示过程中,暗示者越是为被暗示者信赖和依靠,暗示效果就越好。年龄大、经验多、阅历广、知识丰富的人,其言语暗示更容易让被暗示者接受。被暗示者中年龄小、经验少、独立性差、自信心弱、依赖性强、知识水平低的人,更容易接受他人的言语暗示。在困难和危急的时候,人最容易接受他人的言语暗示。
四、谎言心理
许慎《说文解字》对“谎”作了这样的解释:“谎,梦言也,从言荒声。”意思是说“谎”是人在睡梦中的虚幻之辞。一般认为,谎言是违背事实的假话,而不是符合事实的真话。
那么,谎言的界定是否以真假为标准呢?未必。这里有两种情况:一是不符合事实的话未必是谎言,比如一些科学论断在当时被认为是符合事实的,但随着科学的发展和思维的发展,论断和事实之间还不吻合,这样的论断就不能说是谎言。如“鲸鱼是鱼”今天看来不符合事实,但过去持这种看法是受当时科学水平的影响,不能说它是谎言。二是符合事实的话未必不是谎言。例如一个男人下班后与女同事散步,别有用心的人告诉他的妻子:“你丈夫和一个女人正在街上散步。”这话是真实的。但它的言语目的是强化那位妻子的错觉,使她产生另外的想法。这种貌似真实的话语实际上传递了虚假的信息,因此,它仍是谎言。这样看来,谎言不但要看是否真实,还要看是否真心,不但要看话语本身,还要看言语目的和言外之意。
话语的真和假不是泾渭分明的,有时真中有假,有时假中有真。“一只鸡一天能生十只鸡蛋”,这是假话,但也包含了“鸡能生蛋”的事实。帽子店的老板,看到顾客在试大一点的帽子,他笑着说:“买帽子要买大一点的,洗两次缩水后不就正合适了吗?”那个人听了觉得是真话,就买下了帽子。一会儿,又有一位顾客在试小一点的帽子。老板又笑着说:“帽子要买小一点的,戴几天就撑大了。”那人听了觉得不错,也买下了。老板的这两种话语是真是假?真真假假,真假难辨。生活中这类半真半假的话语,也很难归入谎言。要区分真话还是谎言,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它放到特定的语境中去鉴别。
撒谎是人的坏品质。谎言蔑视人的尊严,损害人的形象,伤害人的心理,破坏人际关系。谎言一经传播,就成了谣言。鲁迅说:“谣言可以杀人。”拍过29部影片的著名影星阮玲玉经不住谣言中伤而服毒自尽,可见恶毒的谎言是杀人的软刀子。
但是,谎言也未必次次有恶意。它的善恶应由撒谎的动机和结果而定。当它给人带来麻烦或对他人不利时,就是恶的;给人带来益处,收到好的效果,就是善的。因而除了有害的谎言之外,还有的谎言是有益的。
这是由于说谎人是出于善良的动机而说出的谎言。例如,医生对濒临死亡的病人往往会说谎话,以表宽慰。如果对病人讲“您活不多久了”就成了有害的真话。为了保守机密,有时也要说谎。苏格拉底说过,谎言也有善的时候,谎言和欺骗有时也是公正的。1944年秋,欧洲反法西斯战争节节胜利,德国陆军上将克斯特接到希特勒的命令,要他率一万人驻守比利时前线蒙塔弗里尔要塞,并将他的爱妻罗伊斯扣下作人质。此时在比利时前线的克斯特将军处于两难的境地,是投降盟军还是顽抗到底?正当他犹豫不决时,爱妻罗伊斯带给他一封信,信中写道:“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得了癌症,病情已经恶化,我不行了。因而今晚在发出这封信之后,我将偷偷吞下积攒起来的安眠药。”克斯特阅后悲痛欲绝,由于爱妻已死,毫无牵挂,便率领一万将士投降了盟军,没想到在盟军营地见到了他的爱妻。一个善良的美丽的谎言救了一万条性命,促成了一项义举。
谎言与下列社会心理有关:
虚荣心理。人有时追求虚荣,以显示其优越性。虚荣心一时不得满足,往往会撒谎,欺世盗名,因此虚荣心理往往是谎言的心理诱因。
压抑心理。人们选择与环境相适应的方式满足自身的生理需求和社会需要,当生活和环境失去平衡或生活中某人某事给心理上造成压力时,会导致利用谎言反击,以平缓被压抑的心理。
抚慰心理。人们希望现实能够满足自己的愿望,当对现实无能为力时,只好作精神上的调整,将希望指向于未来,以求心灵的慰藉。
返真心理。由于思想、观念、道德、习俗等文化束缚,不仅给自我涂上一层油彩,而且要将内心世界严严地关闭。人为了摆脱这沉重的文化负荷的折磨而怀念儿童的天真纯朴,说谎、开玩笑是返真心理的体现。
五、性差心理
 男女的性别差异,可以从三个层面来分析:一是从生物学的角度看,男女在生理上存在的差异称为性别生物差异;二是从心理学的角度看,男女在个性心理的特征上存在的差异称为性别心理差异;三是男女在社会行为方式上存在的差异称为性别角色差异。社会心理学主要研究两性行为的差异,包括智力活动、气质性格、兴趣、动机和各种社会行为。
语言运用作为一种社会行为,也存在着性别差异。传统语言学不研究语言的性别差异,到了社会语言学,才开始研究语言与性别的关系,但它只着眼于语言性别变异的研究,很少涉及性别心理差异和性别角色差异。奥斯卡·王尔德说过:“妇女是妩媚动人的,她们可能从来不想说什么,但是她们一旦说起来却足以使人销魂荡魄。”女性的言语为什么会产生销魂荡魄的神奇魅力呢?这和女性的言语特点是分不开的。据切里斯·克雷默研究,女性言语所具有的特点是:“絮絮闲聊、柔声轻语、急速流畅、礼貌友好、情意绵绵、唠叨不断、坦然无隐、多于细节、彬彬有礼、热情洋溢、词斟句酌,有时莫名其妙令人不得要领”。而男性言语的特点是:“傲慢自负、使用俚语、盛气凌人、气粗声大、言语有力、直来直往、敢说敢道、不容置疑”。这种评论有相当大的主观性,但也说出了男女言语表达的大致特点。男女两性在语音、用语、交谈三方面存在着差异,形成这些差异的原因可从性别生物差异、性别心理差异和性别角色差异等不同角度加以阐述。
(一)语音差异
1.女性发音的绝对音高高于男性
 
音高是声音的高低,它决定于发音体振动的快慢。人类的发音体是声带,声音的高低和声带的粗细、厚薄、长短、松紧有关。在物理学上,把发音体在一定时间里振动的次数称为频率,频率越高声音越高,频率越低声音越低。男性的声带长而厚,所以说话时声音比女性低。例如在发普通话的ɑ时,成年女性的发音频率为300~400 Hz,而成年男性的频率在160~200 Hz之间。语音的音高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也就是说语义的表达是依据于相对音高而不是绝对音高。如男女都用普通话发:“妈、麻、马、骂”这四个不同声调的字,就绝对音高来讲,女性的发音往往比男性高,可是这种差异并不影响语义的表达,而能影响语义表达的是相对音高的变化,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如果“妈、麻、马、骂”的相对音高把握不准,则会影响到语义的表达。
2.女性的语音听觉比男性更敏感
 
 女性的听觉感受比男性敏感,女性比男性更易于分辨声源的位置,更善于利用耳内音量的大小来判别声源距离的远近。女性听觉的绝对感受性比男性强,因此,她们辨别声音频率的能力强于男性。据研究,青年女性对音高中每秒钟几次振动的差异都能觉察得出来,难怪生活中女性的窃窃私语可以在声音极低的情况下进行,而男性要做到这一点就相对不容易。
3.男性发音比女性含混
 
在普通的场合中,北京男性青少年说话时,轻声音节特别多,而且常常把部分辅音发成卷舌元音,比如把“反正”发成“反二”,把“保证”说成“保二”,语音比较含混。这种现象在同龄女孩子中极少出现,也不大出现在5岁以下的男孩和中年以上的男子中。社会刻板印象认为女性讲话应该温文尔雅,合乎规范,如果女孩子带有这种语音特征,则被看成“有男孩子气”。
4.年轻女子的发音比男性更娇柔
 
 在北京的电车上,你可以听到男性售票员说:“王府井(jinɡ)到了,请(qinɡ)下(xiɑ)车。”而年轻的女售票员则娇柔地说:“王府井(zinɡ)到了,请(cinɡ)下(siɑ)车。”女售票员将j、q、x发成了类似于z、c、s的音,这就是所谓的“女国音”现象。“女国音”是北京女青年,主要是女学生在一个特定年龄阶段内产生的一种特殊语音现象,它受到社会心理因素的支配。一种由来已久的社会风气认为女孩子说话嘴巴不应该张得太大,血盆大口有伤风雅,樱桃小口发出轻声细语才符合女子的身份,还有人认为尖声娇气好听,因此有的女孩子在发音时就尽量让嘴张得小一些,声音尖细些,结果就使得j、q、x的发音部位尽可能靠前,直到有一部分成了尖音。
“女国音”基本上和青春期共始终,据调查,现在北京初一的女学生“女国音”现象很少,为15.21%,因为她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尚未成年,但高一、高二的女学生正当16岁前后,“女国音”现象猛升,即由高一的17.24%猛升到45.23%,大学一年级时,“女国音”现象又增为66.66%,婚后或工作后的女性,“女国音”现象消退,只有少数人保留到中年,而老年妇女中几乎没有发现“女国音”现象。
 北京女青年一般认为:这样“嗲”音才显得娇,这样说好听。这正说明“女国音”现象是由某种社会心理因素决定的,即使发音者本人没有明确意识到,也是受潜意识支配的,虽然将j、q、x发成类似于z、c、s偏离了普通话的标准音,但是长期以来,它获得了一种“娇柔”美的社会评价,因此继续受到女性的青睐。今天的北京年轻女子中仍流行“女国音”,以致中央电视台有的女播音员也偶有这种现象。这种“女国音”作为语言的微观变体是值得研究的。
5.男性发音的“元气”比女性更足
 
 语音是由人的发音器官发出来的,肺是呼吸气流的风箱,呼吸的气流是语音的原动力。肺部呼出的气流通过喉部的假声带、真声带、会厌进入口腔、鼻腔、咽腔,经发音器官的运作可以发出不同的语音。
 在肺活量上,女性一般没有男性大,因为女性胸廓运动幅度较男性小,因而肺活量比男性小1/3左右,呼吸频率也比男性稍快。女性肺活量的平均值小于同年龄的男性,而且差距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增大。此外,女性的肌肉收缩能力和运动能力较男性弱;女性全身血量,血液内的红细胞和血红蛋白的含量也都比男性低,运输氧和二氧化碳的能力也较男性稍差。
由于以上生理原因,致使女性的发音不及男性发音的“元气”足。此外,人们习惯认为,女性说话应该柔声轻语,不能气粗声大,受这种观点的影响,即使“元气”较足的女性也不得不有意识地节制自己的音量,以获得较好的社会评价。可见,生理的差异是男女语音差别的物质条件,是否有效地利用这些条件,则由社会心理因素决定。
(二)用语差异
1.女性颜色词语的掌握能力强于男性
 
语言中的基本颜色词是:黑、白、红、黄、绿、蓝、灰、棕、橙等。这些颜色本身在光线下会发出各种各样的色彩变化。阳光能使红色变成绯红色,使橙色变成红橙色;月光能使黑色变成淡黑,使灰色稍带黄绿味儿;基本颜色在各种灯光和玻璃下会发生不同的色彩变化。不同的色彩会给人以各种感受,如冷暖感、胀缩感、距离感、重量感、兴奋感,等等,因此各种色彩在语言中具有各自的象征意义。
 一般说来,女性色彩词语的习得能力强于男性。加拿大语言学教授克洛科德博士1981年对约克大学的学生做过一次测验。测验包括两项内容,一是把有20种颜色的颜色板挂在黑板上,让学生写颜色名称,结果是女学生能写出71%的颜色名称,男性只能写出46%。二是提供五组相近的颜色,每组包括两种,让学生写出两种颜色的区别。结果,女生能写出颜色差异的占63%,男生只占40%。女性的颜色识别能力和色彩感受能力强于男性,这是因为女性用于观察自身衣着打扮的时间较男性多,从审美的角度看,她们对美的外在形式感受较男性深刻。拿衣饰来说,她们对社会上流行的样式、花色、颜色等的变化很敏感,对此她们能静观默察,注意细枝末节,这种生活特点是她们长期的生活习惯培养的。女性从孩提时起就喜欢把自己(或被父母)打扮得漂漂亮亮,随着年岁的增大,外表在她们的生活中变得越来越重要,她们每每精心挑选各种颜色的衣料服装,与各种颜色直接接触的机会比男性多。女性在一起喜欢议论这种或那种颜色,如果一个女子不识颜色及衣饰的花色,社会上习惯于认为她不符合女性的性别角色,因而受到别人的轻视和嘲笑。加上女性胆小,害怕黑色,害怕血液,使她们对一些颜色特别敏感,久而久之,这一切就使细心的女性比男性能更多更精确地使用表示色彩的词语,进行色彩的描绘。
2.女性比男性更喜欢使用情感词
 女性在言语活动中喜欢使用情感词,如语气词、感叹词、夸张词语,善于使用语言的表现手段和描绘手段。她们的言语常常带有浓厚的感情色彩。据研究,女性使用感叹词的频率是男性的两倍,女性较男性更多地使用形容词和副词以及起强调作用的词语。女性使用情感词的目的在于表达或抒发自己的情感,而男性更重视那些表达实在意义的实体词。这是由男女的情感差异引起的。
 男性和女性的情感表现方式不同。男性比女性虽然容易引起激情,但男性的激情来得快,平息得也快,而女性的激情没有男性强烈但持续的时间长,并且时有反复。女性比男性更易于产生情绪波动,亦易受情绪的感染而影响自己的言语行为。在应急状态下,女性情绪的自控力不如男性,加上女性的情感比男性细腻、深沉、敏感、脆弱,易于流露,就使得女性在言语表达中易于动情,习惯将情感通过言语表露出来。
3.女性比男性更善于使用委婉语
 
 委婉源于禁忌,对犯禁触忌的事物人们常用其他词语来代替,就产生了委婉语。如“上厕所”,女性多用“我去一下,去一去”之类的委婉语,此外,女性对“圣洁”或“不祥”的事物也常常善用委婉语。女性不论在什么场合都要比男性更多地使用委婉语,如果女性偶尔使用禁忌语,则被认为没修养或无教养。
(三)交谈差异
1.女性说话较男性含蓄
 
在交谈中,女性的言语更为含蓄,对于双方都愿意的事情,男性通常直接表示出愿意的态度,而女性会装出不愿意,在言语上故意表现出漠不关心。比如,有一男一女与你关系都很密切,当你邀请男方看电影时,男方一般是直接表示可否,而女方往往会先客套一番,然后用委婉含蓄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意思。如:“这部影片很不错,可惜今晚可能有事,如我能去尽量去,但能不能去还说不定。”这类话常出于女性之口,其实际的意思多半是表示“去”的。
2.女性与男性相比不喜欢左右话题
 
 在交谈中女性一般不善于左右话题,表现出交谈的被动性,但实际中也不尽然。在男女交谈中,谁想使交谈维持下去,谁就会主动地左右话题。如果谈话气氛较好,女性在交谈中有时也会左右话题,情绪活跃,呈现主动性。当双方处于初恋关系时,常常是男性活跃,主动左右话题,女性较为被动。如果女性左右话题,说东道西,问这问那,则被认为是不稳重的表现,或者是在着意追求男方。总的说来女性不喜欢左右话题,愿意表现出顺从心态。
3.女性的言辞比男性更温文尔雅
 
言辞是否文雅与异性交谈的独特心理有关,异性交谈时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掩饰心理和羞涩心理。有的男性与同性交谈时口齿伶俐、思路清晰,而在和异性交谈时神态紧张、语无伦次。有的男性在与同性交谈时平淡无奇、情绪不佳,而在与异性交谈时情绪活跃、言乖意巧。女性也有类似的情况,有的女性与同性谈话时言辞泼辣,而与男性交谈时温文尔雅。男性在与异性交谈时,往往会自觉地避免说粗话脏话,显得彬彬有礼,而在与同性交谈时则相对比较随便,俚语使用较多。
4.男女交谈的兴奋点不同
 
 男性更多地喜欢将注意力集中在谈话内容上,而女性喜欢将注意力集中在交谈过程本身。男性比女性更喜欢打断对方的话语,他们通常只能认真听对方讲话10~15秒钟,然后就开始自己的思考。女性往往是热诚而富有同情心的听话者,她们认真听取,不轻易打断。男性喜欢在听话时抓对方的错误,而女性往往持掩饰和原谅的态度。男性听对方讲话时着重视捕捉交际信息,而女性听话时着重“听”对方的感情。
(四)影响性差交际的因素
男女心理发展的特点对语言的使用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在青春发育期以前,女性在理解人际关系、形成任务感和责任感等方面比男性成熟得早,女性的心理年龄比男性要大一岁或一岁半。青春发育期以后,男性敢于冒险,喜欢逞强,好称英雄,坚定果断,喜欢直截了当,对异性反映较强烈,但比较粗心,不太注重细节。而女性文静怯弱,温柔纤细,有柔弱感,情绪体验深刻,感情丰富细腻,礼貌友好,但强烈向往异性的支持、爱护和保护。
女性和男性不同的心理特点决定了在言语上会出现一些差异,尽管这些差异不是绝对的。由此看来,女性喜欢使用情感词,与她们情感丰富、体验深刻有关;善用委婉语、言语温文尔雅与她们文静怯弱有关;不喜欢左右话题与她们依赖性强有关。
男女的言语差异在很大程度上是受社会心理因素制约的。一种由来已久的社会刻板印象认为,女性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必须使用文雅规范的语言,否则将是无教养的表现。因此,女性的言语常常是柔声轻语、精雕细琢、彬彬有礼、情意绵绵。一旦女性的言语像男性那样傲慢自负、盛气凌人、声大气粗、直言不讳,则会受人轻视。
 在言语交际活动中,男女双方是带着各自的性别差异参与交际的。这种差异对异性交际产生影响,具体来说,影响语言性差交际的主要因素有:
 男女双方对言语交际活动的态度。例如,双方都愿意,男方愿意女方不愿意或表面上不愿意而内心愿意,男方不愿意而女方愿意。这些情况都影响到言语交际是否协调,影响交谈的情绪和谈话的气氛。
 男女的心理差异。男性的迎合心理、强者心理以及女性的害羞心理、回避心理、厌恶心理,或这两类心理的角色互换也会影响性差交际。
 男女的特殊心理。公共事务式的异性交际,语调平直,色彩平淡,表情举止适度。情感式的异性交际,主要不是传递信息,而是为了交流感情,如恋人之间的情话,是典型的情感式异性言语交际。
 交谈者的性别数量。在一男多女的交谈中,往往是多女交谈,让一男冷落;在一女多男的交谈中,往往是多男围绕一女交谈;当一男一女交谈时,双方的防范心理加强,所付出的“心力”要多于两人以上的交谈,男性打断女性话语的情况比女性约多一倍,女性大约有1/3的时间积极思考如何接上被打断的话语;当两男两女交谈时,打断对方话语的情况男女各半。
交谈者的年龄。据心理学研究,幼儿、儿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对异性的态度和感受性是不同的。童年时期两小无猜;青春期开始后,少年男女对异性都产生敏感,从初中开始,是有意识的异性疏远期,高中开始进入异性接近期。不同年龄阶段的性别心理特征,对性差交际会产生影响。比如,在对话中,由于少女丰富的感受性,往往关心异性是否注意自己,对自己有什么评价;而少妇和老年妇女在交谈中较多体贴和关心对方。
交谈者的角色关系。角色具有多层次性,夫妻交谈、父母交谈、情人交谈、同事交谈、同学交谈、上下级交谈、师生交谈等都对性差言语交际产生影响。一男一女的交际,如果双方处于一般关系,常常是女性活跃,呈主动性,女性常常是问话者,问长问短,男性则是答话者;如果双方处于恋爱关系,常常是男性活跃。
【思考与练习】
1.《三国演义》塑造了诸多有血有肉的英雄人物。如忠勇双全的关羽、老奸巨滑的曹操、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他们当中一定有你熟知的。就让我们一起走进三国,说说各自心中印象最深的英雄人物吧。
2.面对未来,我们有许多大胆的猜测和奇妙的幻想,把你的奇思妙想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分享。
3.光明中学举行辩论赛, 正方的观点是“养成良好风气主要靠自律( 自我约束) ”; 反方的观点是“养成良好风气主要靠他律( 他人约束 )”。辩论时, 双方唇枪舌剑, 反方突然这样发问:“孙悟空不就被套了个紧箍咒? 可见养成良好风气主要靠他律。”作为正方, 你将怎样得体有力地回击反方?
4.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同学们推荐你组织一次文学作品读书交流活动。请你为这次交流活动设计一个简要的方案, 向同学们说清活动过程和活动要求。
 
5. 学校举办“推广普通话活动周”, 同学们都积极参与这项活动。
1)请你为这次活动设计一条富有感染力的宣传语。
2)就学校如何推广普通话问题, 请你向班主任提出一条富有创意的建议。
3)有时候,老师上课也用方言, 校报记者请你结合此现象谈谈对推广普通话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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