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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汉语修辞的高级方法——辞格的使用(1)

发布时间:2013-01-12  来源:原创  作者:主编:钟敏  发布者:网络秘书  浏览次数: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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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汉语修辞的高级方法——辞格的使用
     
     修辞格,是修辞学中的一个范畴,但是又不仅是修辞学的事,它也与词汇学、语法学和语义学密切相关。修辞学也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方法,是人类各种创造活动的一种手段。
                                  ——王希杰
第一节 辞格的定义和基础
     修辞格又叫“辞格”,它是从英语figure  of  speech  翻译过来的。唐钺先生在他的著作《修辞格》(1923)中,首先提出“修辞格”的名称。有的专家又称之为“修辞方式”、“修辞手段”、“修辞方法”、“修饰方法”等等。值得强调的是:修辞格只是修辞学中比较重要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修辞格的历史源远流长。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公元前11世纪——公元前6世纪)里就使用了比喻、反复、借代、对偶、反语、夸张、设问、排比等修辞格。在二十世纪,修辞格研究最重要的著作有:唐钺的《修辞格》,陈望道的《修辞学发凡》,吴士文的《修辞格论析》。 
   一、修辞格的定义
修辞格是一个极具美感和民族特色的语言现象。它是修辞研究和教学的重要内容之一。虽然研究者甚众,著作也颇丰,但由于对事物性质认识上的差异和对辞格命名角度的不同,辞格的定义至今还众说纷纭,各执一说。目前,下定义而有影响的有10余家,为较多学者接受的说法有以下几种。
1将语境理论引入辞格。王德春的定义为:“在特定的语境里,创造性地运用全民语言而形成的具有特殊修辞效果的言语格式。”刘焕辉亦认为“辞格是出于特定语境的表达需要而对全民语言进行特殊运用的一些独具效果的言语方式。”这类把语境作辞格产生的依据与条件纳入了辞格定义。
2.从实践与理论角度全面考察辞格。张涤华、胡裕树等主编的《汉语语法修辞辞典》定义为:“它是在修饰、调整语言,以提高语言表达效果中形成的具有特定表达作用和特定表达形式的特殊的修辞方式或方法。”这种说法将辞格视为在语言的调
整、强调等动态过程中产生的特殊修辞方式。                        
3从辞格的特点来说明辞格。袁晖认为:“辞格在表达效果上具有生动性”“在组织结构上具有规律性”“在使用成份上具有变异性。”吴士文认为“辞格是在言语活动中长期形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特定结构、特定方法,符合特定类聚系统的模式。”这是从不同角度来设立定义内涵。
4从美学角度观察辞格。谭永祥认为:“辞格是富有表现力的,是形式或意义上具有一定规律性的言语美学现象。”这是将语言的审美价值观纳入了修辞定义,强调其美学功能和审美价值。
5.从表达效果的角度给辞格下定义。王希杰认为:“修辞格是一
种语言中为了提高表达效果而有意识地偏离语言的和语用的常规并逐渐形成的固定格式,特定模式。
 (以上部分转引自李济中·姚锡远的《现代汉语专题》中国社会出版社)
二、修辞格的基础
修辞格的运用有多种因素、多种条件,对它的研究自然也会牵涉到与其相邻的各个学科及学科间的关系。
1.修辞格的客观基础
修辞格的客观基础主要是指修辞格与物理世界的关系。修辞格的创造是以物理世界的真实为基础的,失去了真实的修辞是不可信的,因此,修辞要在客观地反映事物的基础上进行。比喻、夸张、比拟等手段的构成都是以真实生活为条件的,它必定、也必须直接或间接地反映生活,表现生活。
如:“红军像一个火炉,俘虏过来马上就熔化了。”
(毛泽东《井冈山的斗争》)
“火炉”能熔化有形的物体,而“红军”能熔化无形的精神意志等。在这一点上,把“红军”比作“火炉”是再恰当不过的了,这是以真实为基础的。
   2.修辞格的心理学基础
修辞格的心理基础,从某个角度讲,就是指修辞格与心理世界的关系。修辞格的运用过程,也是如何取得最佳表达效果的过程,很多辞格都建立在人们心理联想的基础之上的,因此,修辞要得体,这就必须建立在符合人们的心理活动规律的基础上。有了心理基础,才能使语言表达达到一个较高的层次。
 如:“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和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朱自清《荷塘月色》)
“月光并不均匀”应是人的视觉所感受到的,这里巧妙的转移到听觉上来,如果没有心理学感知的认识经验,这个转换是不可能完成的。   
3.修辞格的美学基础
修辞格的美学基础也可以看作是修辞格与文化世界的关系,不同的文化背景,对美的评价也不尽相同。辞格是人们在长期语言实践中创造美的产物,它具有坚实的美学基础。辞格强调美学功能和审美价值。辞格的内容美主要指它表现出的形象美、婉曲美。
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杜甫《绝句》)
这是个对偶句。汉民族以对称,工整为美,因此,对偶辞格在汉民族中就很受欢迎。
汉语的语言形式美是很独特的,排比、对偶等在形式上体现了整齐对称的美,音律上又悦耳动听,使用频率很高。
第二节 修辞格(一)
修辞格是具有独特表达效果的修辞方式。它们一般都具有特定的模式,通过这种特定的模式来表现某种特定的修辞意义。那么,汉语的修辞格有多少个呢?这似乎是个难以说清的问题。唐钺的《修辞格》列出辞格27个;陈望道的《修辞学发凡》提出38个辞格;唐松波、黄建霖主编的《汉语修辞格大辞典》,共收辞格156个格,其中正式辞格117个;汪国胜、吴振国、李宇明主编的《汉语辞格大全》共收691个,其中独立辞格231个;黄建霖主编的《汉语辞格鉴赏辞典》共收辞格162个,其中正式辞格117个;杨春霖、刘帆主编的《汉语修辞艺术大词典》介绍了103个辞格。我们介绍常用辞格22个。
一、比喻——妙趣横生
比喻是一种最重要的、具有世界性意义的修辞格,可以说,没有比喻的语言是不存在的,不会打比方的民族也是没有的。比喻在中国也可算的上历史悠久了。最早的诗集《诗经》中就有大量的比较成熟的比喻。如《卫凤·硕人》中描写庄姜的句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峨眉。”一系列的比喻,把个美妙女子描写的如此动人心弦。
汉民族的形象思维特别发达,思维的具像性特征非常明显,而且汉民族感悟能力又很强,特别是“中国人辨证式整体思维方式使中国人对世界的认知把握带有综合性和灵活性的特征。”[1]p22因此,比喻就有了它滋生、发展的土壤。喜欢用比,善于用比,这既是汉民族语言修养的反映,也是汉民族智慧的结晶,同时也是汉民族的文化镜像之一。
(一)比喻辞格概念的解说
比喻是利用事物之间的相似点,通常是用浅显、具体、人们熟悉的事物去说明深奥、抽象、人们不太熟悉的事物的一种修辞方法。之所以说“通常”,是因为有时比喻又会反其道而行之,用抽象的东西作比。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秦少游《浣溪沙·漠漠轻烟上小楼》)就是用抽象的“梦”来比喻具体的“雨”。
比喻既然是“比”,就需要有被比喻的事物和用作比喻的事物。因此,比喻一般由三个部分构成:本体、喻体、喻词。“本体”,指被比喻的事物;“喻体”,指用来比喻的事物;“喻词”,指联结两者关系的词语,这是比喻的表层结构。比喻的深层结构必须要具备四个要素:本体、喻体、相似点、差异点。例如:“一轮满月像玉盘一样嵌在蓝色天幕里。”(巴金《家》)这里,“满月”是本体,“玉盘”是喻体,“像”是喻词。这是一个结构较为完整的比喻。它们的相似点是:两者都是圆形不透明的物体;差异点是:两者是不同类的物体。人们常说,比喻是一种文化现象,而这种文化集中体现在喻体的选择上。
(二)喻体选择的基础——联想
喻体选择的基础是“联想,联想把语言世界的东西与物理世界的东西串联起来。比喻的本体与喻体很可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类事物,靠联想找出它们的相似点来联结它们。而“相似点” 的认同,蕴含着浓郁的民族文化。对物理世界相似点的认同,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都会对此有所影响。可以这样说,一切物理世界的相似点都无一例外地要经过民族文化的过滤,人们在自己的文化和心理认可的前提下,对物理世界的相似点进行对接。有一位著名的哈萨克作家在他的作品里描写一名英雄才俊竟然用“眼睛里放射着狼一样的光芒”来形容,着在汉民族来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产生这样的联想。因为汉民族从心底里认定“狼”是个极坏的东西。李白的《西上莲花山》:“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中的“豺狼”就不是个好东西,是指安史之乱中追随叛乱的叛贼的,叛贼与豺狼的相似点是性情残忍。《天安门诗抄》有一首著名的五言诗:“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这里用“豺狼”比喻凶残、险恶的“四人帮”。“秦,虎狼之国,不可信。”(《史记·屈原列传》)这是汉民族联想的结果。“不同民族比喻内容的相异之处,突出地表现在同一喻体具有不同的象征义、比喻义这一方面。[2]p
“喜鹊”在汉民族的心里是吉祥和快乐的使者,因此由喜鹊联想的一定是好的、美的。“喜鹊叫,贵客到”,“她快乐地像个小喜鹊”,这些句子都是人们常用、喜用的。而在俄罗斯人的心里copoka是令人讨厌的形象,英语也把magpie视为唧唧喳喳让人讨厌的东西。
“龙”在汉民族的心里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虽然“龙”在物理世界中并不是一个客观存在物,但是,它是汉民族的精神再现,是汉文化的创造物,是古代华夏民族崇拜的图腾。“长城蜿蜒山脊之上,赛似一条探首天际的巨龙。(秦牧《花蜜和蜜蜂》)汉民族以“龙”最为尊贵,并且以“龙的传人,龙的子孙”为荣,只有皇帝才能称为“真龙天子”,一般的老百姓也只能“望子成龙”而已。而“дpakoн”在俄语的传说中是个凶猛的动物,通常用来比喻凶恶的、令人厌恶的人。在英语中“dragon是个怪物,是魔鬼和罪恶的象征,“the old dragon”已经成为“恶魔”的代名词。“His wife is a dragon!”(他的妻子是个悍妇)看来也是没有人会喜欢的。
“狗”在汉民族的心里是个阿谀奉承,为虎作伥的坏东西。汉民族养狗主要是为了看家,所谓“看家狗”,见了主人就摇头摆尾,见了生人就又咬又吠。因此,在汉民族的联想系统中,“狗”绝对不会和好的、美的挂上构。“狗仗人势、狗急跳墙、狗血喷头,狗尾续貂、狗胆包天、狗仗人势、人模狗样、鸡鸣狗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中国最多的却是枉道:不打落水狗,反被狗咬了。但是,这其实是老实人自己讨苦吃。”(鲁迅《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这里的狗没一个好东西。有时为了孩子平安成长,甚至给孩子起个贱名“阿狗”、“狗娃”什么的。而在英语中“狗”绝对是个宠儿,西方人养狗是作为宠物来呵护,因此,“love  me,love my dog(爱屋及乌),“you ave a lucky dog”(你是一个宠儿),“as faithful as a dog”(像狗一样忠诚),“监督委员会”被称为“watch  dog  committee”,这里的狗个个是讨人喜欢的东西。一个日本留学生在用中文写的作文中有这样一段话:“我家有爸爸、妈妈、姐姐、一条狗和我,一共五个人。”这个日本人已经把狗作为自己家中的一员了。看来,同是东方人,对“狗”的态度却不一样。当然,现在的汉民族,积极与国际接轨,连对狗的态度也接上了轨,很多家庭也养起了宠物“狗”。“狗”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家庭的一员了。
这些充分说明了物理世界的相似点的联想建立,要受制于文化世界和心理世界。但有时这个联想简直甚至莫名其妙的,如“杜鹃鸟”其实是一种很坏、很阴险的鸟类。据说它会瞅准时机,把别的鸟妈妈孵的蛋推下鸟窝,而把自己的蛋悄悄地放进起,让那只毫不知情的鸟妈妈傻呵呵、喜滋滋地孵着别鸟的蛋。就是这样一个懒家伙、坏家伙,汉民族却给它无限的光环,甚至给它造出“杜鹃啼血”这样一个悲壮的词来。只要汉民族认同就行。
(三)喻体的民族色彩
所谓民族色彩,是指由各个民族的文化背景、共同的心理以及风俗习惯而形成的一种特色。词在特定的语境有不同的文化意象,这个文化意象是不同的民族在文化生活中约定俗成的认知图式。“你这个人真是个阿Q”,“Heis a Shylock(他是一个夏洛克)”,各自所体现的民族人文色彩不言而喻。自古以来,华夏民族的纺织业就特别发达,据说马王堆出土的一件纱衣,精美绝伦,分量却不足50克。因此,在众多的喻体中,各种各样的“纱”、各种各样的“丝”就成了抢手货。如:
春蚕到死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李商隐《无题》)
客愁如茧,一搅成万绪
          (曾纡《客愁》)
蚕丝为衣裳,汝为罗网,济物既无功,害物日已多
          (孟郊《蜘蛛讽》)
一地月光,仿佛满铺了无缝的白
          (鲁迅《肥皂》)
第一次看见大张的紫菜,打开来约有三尺见方。一幅脆薄细致的深紫的纸,有点发亮,像有大波纹暗花的绸,微有折痕
      (张爱玲《谈吃与画饼充饥》)
凄清柔白的月光,把山山岭岭都笼上了一层素的雾纱。
        (叶辛《蹉跎岁月》)
江南的水,如轻薄雾,随风起舞,变幻无穷。
     (王本道《水性江南》)
8朓湖顿时如少女梦上了柔和的轻,变得分外娇媚。
                   (沈成嵩《朓湖烟雨》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这充分说明“纱”和“丝”在汉民族的生活中的活跃程度。
而英国作家所用的喻体,如:
她光亮的长发就像是传说中的金毛。
      (英.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
男人即使对于它们自己来说也像是一种可以两次书写的皮纸,表面的文章底下还藏着一篇文章呢。
       (英.哈代《远离尘嚣》)
罗伯爵痛得龇牙咧嘴,……像一只用火钳夹住了在火上燎毛的头。
       (英.司格特《流浪汉威利的故事》)
略举几例,便可看出英国人对“羊”的熟悉和喜爱程度。
下列几个比喻眼睛的例子,民族色彩跃然例中。
双眸翦水明如
     ([中]吕胜己《蝶恋花》)
她那双眸子就像两粒咖啡豆
    ([英]哈代《远离尘嚣》)
他的深陷下去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墓里的长明灯一样
    ([法]福楼拜《萨朗波》)
在她的像朝霞娇美、粉红的脸上开放了她那对像矢车菊一样的眼睛
    ([苏]高尔基《可汗和他的儿子》)
作家所处环境的物质文明不同,精神文明不同,同喻一物而所选的喻体却千姿百态。古代汉民族选用日常照明离不开的“烛”;英国人选用常饮的“咖啡”原料;法国人浪漫地选用“墓里的长明灯”;前苏联人选用的是他们喜欢的“矢车菊”。
(四)喻体的地域特征
作家不能脱离空间地域而孤立地存在,由于生活环境的不同,不同地域的民族对于物理世界的客观事物的想象也大相径庭,这也充分反映在喻体中。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虞美人》)
自是人生长恨水常东
   (李煜《相见欢》)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辛弃疾《菩萨蛮·郁孤台下清江水》)
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
   (韩愈《进学解》)
水往东流,正好反映出中国的疆土东面高,西面低的地理形势。这与欧洲的塞纳河、莱茵河向西流恰巧相反。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中有一段描写:“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temperate:”(能不能让我把你比作夏日?你可是更加温和,更加可爱:)英国地处西半球,冬天非常寒冷,而夏天却不炎热。相反夏天阳光温和,令人愉快。如若在中国夏日里“赤日炎炎似火烧”,若把人比作夏日,那可是叫人受不了。中国只能是“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
再如,“她的脸就像四月的春光那样变幻不定,”(英.哈代《远离尘嚣》)而中国有句老话“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意思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像小孩的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没个定数。大概英国四月的天气变化最为难测,跟中国六月的天一样,所以,比喻人捉摸不定一般用四月来作比。而日本海洋性天气变化异常,让天气预报屡屡报错,因此,在日本,形容人变化异常,也常常用“天气预报”来形容。
再如,“来自藏北那曲草原的多尔吉身材不高,但敏捷得像只藏羚羊。”(范春歌《男人疤》)谁也不会怀疑这句的西藏特色。“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青玉案》)南方特有的梅雨季节。
(五)喻体的时代特征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背景,不同时代人们所用的喻体也透视出不同时代的文化气息,跳动着时代发展的脉搏,也反映出物理世界的变化对语言世界的影响。
你的嘴苯得像个棉裤腰似的。
(赵丽蓉早期小品,中央台三套2005.4.11日晚)
抱着一大堆书到结帐处,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钞付帐,一边吩咐人将书用牛皮纸捆扎起来,那种感觉跟二奶押着大款席卷燕莎赛特没什么两样
  (张立宪《一个豪华的精神年代》)
所以车主大多是没有‘主权’的,还往往紧张得就像被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名教授检验MBA学员的入学资格一样
(徐刚《看美国人、欧洲人和中国人怎么买车》)
真正的上品毛尖,泡一会,根根都立起来,水上芭蕾似的
         (池莉《白云苍狗谣》)
我常常只能当一架计算机。按输入的程序工作。而不能自己编制程序
        (余未人《成功女性》)
6原来的门神尉迟恭,秦叔宝早已下岗,换成了左右同一副微笑的脸孔,头戴官帽,手张“恭喜发财”的财神。
                     (马明博《落井之驴》)
例①的比喻“你的嘴苯得像个棉裤腰似的。”这是一种又肥又大的棉裤腰,只有在上世纪60年代以前,或现在的极贫困地区才会存在,现代都市的年轻人,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例②的比喻“……那种感觉跟二奶押着大款席卷燕莎赛特没什么两样。”“二奶”“燕莎赛特”, 例③的比喻“北大光华管理学院”“ MBA学员”,例④的比喻“水上芭蕾”,例⑤的比喻“计算机”,例6中的“下岗”都是改革开放以后出现的新生事物,用作喻体,不仅贴切,而且充满时代气息,透露着时代的讯息。
(六)比喻辞格的基本类型
根据本体与喻体的不同关系以及喻词的异同和隐显,一般把比喻分为明喻、暗喻、借喻三类:
1、明喻
    明喻是本体、喻体、喻词都要出现的比喻。喻词一般用“像、如、似、仿佛、一般”等。明喻根据本体与喻体的位置又可以分为正喻和倒喻两种。
   (1) 正喻,即本体在前,喻体在后。
君子之交淡水,小人之交甘醴。
            (庄子·山木)
②……全部的自信听到了一声起床号的士兵,从各个角落里冲出来,集合在你的心里……
        (王文《央视另类主持人》)
(2) 倒喻,即喻体在前,本体在后。 
犹如一滴水落进渭河里头去了改霞立刻被满街满巷的走来走去的闺
                 喻体                                 本体
女群淹没了
          (柳青《创业史》)
阴黑的黄昏,却和她心中的沉思一般,但是在云雾中射出的这一
喻体               本体
丝光明,在她心头上,只是闷沉沉找不到!
      (王统照《沉思》)
   2、暗喻
    暗喻是把本体直接说成是喻体的比喻,本体、喻体和喻词都出现,喻词常常用“是、成为、变成、等于”等。这种比喻,语气更加肯定。有人又把暗喻叫做“隐喻”。暗喻根据本体与喻体的位置又可以分为正喻和倒喻两种。
(1)正喻,即本体在前,喻体在后。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
     (《孟子·滕文公上》)
你这个死老汉!现在的事情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莫非说整天和浆糊打交道,你自己也变成了一摊糊涂浆子?
       (王蒙《说客盈门》)
   ③这些尊贵的客人,早晨包公,铁面无私,滴酒不沾;中午关公,喝得满面通红;晚上济公,喝得酩酊大醉。
                            (贾鲁生《黑话》)
(2) 倒喻,即喻体在前,本体在后。
   波横,   
 喻体   本体    喻体   本体
(王观《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
 ②自然科学的皇后 是 数学数学的皇冠  数论
        喻体        本体      喻体      本体
  (徐迟《歌德巴赫猜想》)
 3、借喻
借喻是本体和喻词都不出现,而只出现喻体,以喻体代替本体,将喻体直接用在本体位置上的比喻。例如:
陈涉太息曰:“嗟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史记·陈涉世家》)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瘖究可哀
  (龚自珍《乙亥杂诗》)
   朋友的理解,同学的慰藉,暖烘烘的空气是人们脱掉太厚太厚心灵铠甲的前提。
   (毛志成《踏在沉重的回忆上》)
可是,你要晓得,猛虎是不把牙齿露在外面的。以后,你要谨慎了。
      (曹禺《胆剑篇》)
让太阳的瀑布/洗黑我的皮肤
                            (顾城《生命幻想曲》)
     以上三种格式是比喻的基本格式。其实,比喻的用法是灵活多样的。宋人陈骙在《文则》中就曾把比喻分为直喻、隐喻、类喻、诘喻、对喻、博喻、简喻、详喻、引喻、虚喻等十种。
值得一提的是“虚喻”。比喻一般是以具体的事物比喻抽象的事物,也有具体的事物比喻具体的事物,但虚喻却是以抽象的事物比喻具体的事物。例如:                            
急雨催林抄,鐸铃乱敲,如怨似愁,碎目舌 不了
      (《长生殿》)
“急雨”和“鐸铃”的声音都是实在的东西,而“怨”和“愁”却是虚幻的东西,这儿却以实体为本体,以虚体为喻体。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秦少游《浣溪沙·漠漠轻烟上小楼》)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刘禹锡《竹枝词九首·其二》)
 那时,他多么英俊啊,微鬈的褐色头发,飘扬的鬓角,黑色的眼球,两个传神的眼眸时时闪烁着诗歌般轻盈、深邃的灵光
                       (李新勇《当你老了》)
   ⑤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和谐的旋律,如梵婀岭上奏着的名曲
             (朱自清《荷塘月色》)
  ⑥这烟雾像仙女的霓裳,似蓬莱的仙霭,美丽极了。
                               (叶大春《烟瘾》)
  把可感触的东西,比成人的某些意识活动,也是以实体比虚体。
还有一种是比较特殊的比喻,通篇作比。例如:
花枝草蔓眼中开,小白长红越女腮。
可怜日暮嫣香落,嫁与春风不用媒
          (李贺《南园》)
   从越女美丽的脸腮比喻红白相映的鲜花,即是美女终要嫁人,再转一个弯,加以奇想,把鲜花随风飘落比喻为好像嫁给了春风,连个媒人也不要。
(七)比喻手法的运用
 比喻手法在日常中,恐怕用得最多,最深入人心的。
1、用比喻方式造词
(1)本体、喻体均出现
  雪白 火热 冰冷 漆黑  血红 金黄 碧绿 笔直 飞快 云海 马尾松 君子兰  
鹅卵石  喇叭花  葡萄胎  鸡冠花  灯笼裤  扫帚星
(2)只出现喻体,本体隐藏在喻义中
苍穹  领袖  骨肉  烙印  酝酿  核心  眉目 失足  红火 结晶  
撞车   吹风  下海  滑坡
2、成语中的比喻
(1)本体、喻体均有
狼吞虎咽  龙腾虎跃 虎踞龙盘  蚕食鲸吞  冷若冰霜  思贤若渴  
花容月貌  固若金汤 安如磐石  恩重如山  势如破竹
(2)只出现喻体,本体隐藏在喻义中
骑虎难下  钩心斗角  肝胆相照  狐假虎威  铜墙铁壁  画蛇添足
锦上添花  打草惊蛇  风吹草动  惊弓之鸟 左膀右臂  滥竽充数
3、熟语中的比喻
(1)本体、喻体均出现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春为花博士,酒是色媒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2)只出现喻体,本体隐藏在喻义中
挂羊头买狗肉。
出头的椽子先烂。
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东山的老虎吃人,西山的老虎也吃人。
打兔的不嫌兔多,吃鱼的不怕鱼腥。
4、广告语中的比喻
观察社会的广角镜,服务生活的百科书,探索人生的指南针。
      (《社会生活报》广告)
一朝选在君王侧,六宫粉黛无颜色。 (王码408广告)
静止如水凉如泉。            (台湾冷气机广告)
手记中的战斗机,闪烁精彩人生。 (波导手记广告)
   学海茫茫何以渡,字典词典可作舟。
                              (上海工具书店广告)
民间与官方互相理解的桥梁,社会各界畅所欲言的广场。
               (《湘声报》广告)
   新鲜得犹如朝露。          (太平洋鸡蛋公司广告)
                      
在口中插上柴,点着火:嘴是灶,肺是风箱,鼻孔是烟囱,花钱烧自己。
                           (中国戒烟广告)
5、运用比喻应注意的问题
(1)比喻要贴切、新颖。要注意本体与喻体必须是本质不同的两类事物,但两者之间存在相似点。如果两个事物同类,不存在本质区别,则不能构成比喻。例如:“他很像他的爸爸”就不是比喻。如果两个事物之间没有相似点,也不能构成比喻。例如:“那一棵一棵的大树,像我们的俘虏似的狼狈地躺在工地上。”大树与俘虏没有相似点,引不起人们的联想,所以这个比喻用得不当。
(2)喻体要具体、易懂。并为人们所熟悉。如果喻体也是抽象的,生疏的事物,这个比喻就失去了作用。例如:“群众是汪洋大海,个人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滴水,不,简直就是一滴水中的一个原子。”“原子”是什么呢?恐怕一般人都不知道。用“原子”作喻体,令人费解。                           
(3)比喻褒贬色彩要明晰、要恰当。例如:“路的左边,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塚。两边都已埋到层层叠叠,宛然阔人家里祝寿时候的馒头。”(鲁迅《药》)把那些层层叠叠的“坟”比做“阔人家里祝寿时候的馒头”,可见作者对“阔人”是多么的厌恶。而下例:“今晚,在人民公园,我们唱歌,我们跳舞,十多万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挤成一团。”把欢乐的人群比作蚂蚊挤成一团,就很不恰当。
参考文献:
[1]谈大正.汉语的文化特征与国家通用语言文字[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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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杨春霖 刘帆.汉语修辞艺术大词典[M].西安:陕西人们出版社,1996
二、回环——回肠荡气
 回环是汉民族古往今来为人们喜闻乐见的一种修辞形式。它历史悠久,蕴含丰富;它形式优美,魅力无限。它是汉民族语言特征的镜像,它承载了汉民族独特的审美情趣和心理特征。本文拟从回环格的界定,回环格的文化意蕴,回环格的基本类型,回环格的应用等几方面对回环格作一个初步的综合探析。
(一)回环辞格概念的解说
回环修辞格滥觞于先秦,在当时的典籍中,就留有很多痕迹。如《尚书·皋陶谟》中关于君臣关系的一段论述:“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这里用了个很典型的回环格式,强调了君臣之间一种亲近的关系。《老子》中的“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辨,辨者不善”等都是运用了回环的修辞手法。可见“回环”的古老程度。“回环”有广义的理解和窄义的理解。广义的理解是把“字”“词”“句子”,甚至“段”为单位,运用语序回环往复的语言形式都叫“回环”,如王希杰先生在《汉语修辞学》(修订本)中给回环下的定义是:“回环,就是重复前一句的结尾部分,作为后一句的开头部分,又回过头来用前一句开头部分作后一句结尾部分。”并说:“以回环为基本创作手段,产生了回文诗、回文词、回文曲、回文对联等。[1]p272-273显然,王先生是赞成广义的理解的。而窄义的理解,把“字”为单位,运用语序回环往复的语言形式单列成“回文”,排除在“回环”之外,如黄伯荣、廖序东先生在《现代汉语》(增订三版)中给回环下的定义是:“把前后语句组织成穿梭一样的循环往复的形式,用以表达不同事物间的有机联系,这种辞格叫回环。[2]p272他们把“字”为单位,运用语序回环往复的语言形式排除在外了。胡裕树主编的《现代汉语》更是旗帜鲜明地表示“回环与回文不同。回文是以字为单位,顺念倒念都可成文;回环则是以词、词组或句子为单位……[3]p当然,广义的理解和窄义的理解,各有道理,本文不作探讨。本文所涉及的“回环”作广义理解。同时,有的专家把这种辞格叫做“回文”,也有一定的道理,本文采用“回环”这个名称。因为以回环手段创造的一种文学样式也可以叫回文,为避免混淆,还是采用“回环”为好。为此,我们给回环下的定义是:回环是用字(语素)、词或词语甚至句子相同而语序不同的形式,把语句组织起来,提示不同事物或情理间相互依存,相互对立的有机联系的修辞格。如:“枯即是荣,荣即是枯,则应荣时凋零,枯时结实。”(范缜《神灭论》)其中“枯即是荣,荣即是枯”就是使用了较为典型的回环手法,用字(语素)、词相同而语序相反的形式,把语句组织起来,提示了“枯”和“荣”相互依存,相互转换的有机联系,表现了汉民族认识论中朴素的辨证思想。
除此之外,严式对偶还要讲究平仄的协调。如陆游的《游山西村》中:“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上句的平仄是“平平仄仄平平仄”,下句的平仄是“仄仄平平仄仄平”,对仗十分工整。
(二) 回环体现了汉语重语序的语法特征
    回环是汉语语法层次的产物,它的阐述形式是语序。汉语没有丰富的形态变化,词语的搭配灵活自由,几乎不需形式标志,主要靠词序和虚词来表达语法关系。而在语言生活中,虚词又常常被省略 ,这样,语序就成了汉语主要的语法手段,有专家甚至认为“汉语语法是不太借助标志的隐性语法”。另外,汉语又是高度依赖语境,整体的、宏观的、“以神统形”的语言。这就给“回环”以孳生和发展的土壤。
如,“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做难人。”只三个单音节的词,“做、人、难”通过语序的不断变化,使语义不断得到重组,形成了这样一个内涵深刻的,由四个单句组成的复句,极尽人世的艰辛,给人一种回环往复、延绵不断、一唱三叹的感受。
再如“这哪是戏?这就是我的生活,可此番进藏,为什么如此牵肠挂肚,挂肚牵肠?”(黄宗英《留级生的心愿》)其中“牵肠挂肚,挂肚牵肠”是利用两个同义词语“牵肠”“挂肚”的并立关系,变化语序,形成回环,强调了作者“牵挂”的深度,突现了作者“牵挂”的不可自拔。
又如“愈有钱,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有钱。”(鲁迅《故乡》)这是变换分句间的顺序形成回环,起到了加强语气的作用。某店小二的喊堂“一壶清酒,清酒一壶”也是使用了回环手法,“清酒”“一壶”调换语序,虽用词相同,但结构改变了。前者是偏正结构,后者是主谓结构,起到了强调的作用,且韵味无穷。   
相传著名诗人秦少游和苏东坡就成功地利用这种修辞格玩过诗迷。秦少游与苏东坡的关系很为特殊,最重要的是他们心心相印。有一次,秦少游出游,多日不归,苏东坡极为挂念,便传书问讯。秦少游即刻回复一函,只十四个字围成一个圆“已、暮、赏、花、归、去、马、如、飞、酒、力、微、醒、时”。苏东坡看罢,不禁拍案叫好。原来,秦少游的回函是一首利用回环而成的七言诗:“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这是一个比较特殊大回环,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跳国标舞,进三步退两步,最终围着舞台画了个圈。这个“圈”巧妙地描述了秦少游出游的心境、情趣和状况,惟妙惟肖,惹人艳羡。
   (三) 回环体现了汉语无词形变化和词性兼类的语法特征
汉语没有明显的词形变化,单音节词有一定的市场,而双音节词的构成语素中,自由语素和半自由语素又占绝对优势,组合灵活度高,其中又有一部分是离合词,这就使汉语词语的组合有较大的张力,分合伸缩比较自如,组合能力相对其他语言,尤其使西语要灵活自如得多。其次,汉语有较多的词性兼类的现象,有时能兼多种词性,放在不同的语言环境,词性会随之变化。如:
我保险①你参加保险②不保险③
这里保险①是动词,保险②是名词,保险③则是形容词。
再如:
“红①了红②樱桃,绿①了绿②芭蕉”
其中红①,绿①是动词用法;红②,绿②则保留了它们的形容词用法。回环是用字(语素)、词或词语相同而语序不同的形式,把语句组织起来,提示不同事物或情理间相互依存,相互对立的有机联系的修辞格。相同的字、词、或词语,语序不同,词性有时也随之变化,结构也不尽相同。因此,回环前后,词性往往不同,结构也不一样的。这正给汉语这种没词形变化和一词多词性的语法特点有了用武之地。
如:
“客上①天然居居然天上②客”
          (天然居酒楼广告)
上①是名词,上②就是动词了。“天然居”是一个名词,“居然天”却变成了“居然”和“天”两个词。而“客上天然居”是个主、谓、宾齐备的句子,“居然天上客”却只是个名词性的无主句。
再如“打假”和“假打”中的两个“假”也因为位置不同而词性也发生了变化。第一个“假”是名词性的,第二个“假”是形容词性的。正因为“回环”体现、或者说利用了汉语没词形变化和词性兼类的语法特征这个特点,因此,汉语的许多回环翻译成外语,尤其是印欧语系中语种,就完全变味了!
(四)回环渗透了汉民族独特的审美情趣
一个民族总有自己独特的审美情趣,这个烙印也深深地印刻在语言中。那么,“回环”又承载着汉民族怎样的审美情趣呢?我们只要略为分析一下“回环”的字意,便可一叶知秋。“回:转也。从口,中象回转形。”(《说文》)“外为大口,内为小口,皆回转之形也。”(《段注》)“古文回,盖象水旋转之形,故颜回字渊。”(徐灏《段注笺》)[4]p843环:璧也。肉好若一谓之环。”(《说文》)[4]p35看来,无论是“回”,还是“环”,都是围绕着“圆”在做文章。“以圆形为美,以圆满为吉祥是中华民族独有的审美观念。这种观念认为,与时空一体的天地万物的运动,具有往复循环的特征。[5]p14在汉民族的生活时空内,处处都渗透着“以圆为美”的审美情趣,圆形成了汉民族追求的好形体。“圆头圆脑”的小孩子是讨人喜欢的;形容声音饱满而润泽用“圆润”;没有缺陷,令人满意是“圆满”;技艺熟练精湛是“圆熟”;灵活变通,不固执己见叫“圆通”;为打开僵局而从中周旋叫“圆场”;僧尼死亡是“圆寂”;童养媳终于和未婚夫过夫妻生活了叫“圆房”;成全要变成“圆成”才显得更有诚意;连做人也讲究“外圆内方”。人们使用的物件,也钟情于“圆”,甚至月圆就美满,月缺就伤感,扬名海内外的太极图也是由阴阳鱼构成了圆形。北京的四合院,上海的石窟门体现的也是“圆”。看来,汉民族从骨髓里认定“圆”是最美的图形,而“回环”正是“以圆为美”的审美情趣在语言修辞上的积淀和写照。综观“回环”,无论是宽式还是窄式,它的运动轨道总是沿着开头的部分和结尾的部分为同一成分这个规律,在画着圆圈,虽然这个圆圈有时像阿Q画的,不是很圆,但是,终究它的起点和终点都会汇合,一如“回”的形体。如:
“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汤显祖《牡丹亭·题词》)
其中“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是严式回环,这个圆圈画的较圆,构成回环的两个分句所用的字相同,并严格地循着“圆”的轨迹行进。而“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就是宽式回环,这个圆圈就不够圆,构成回环的两个分句所用的字不尽相同,但它的起点和终点都汇合在一个“生”字上,终究还是形成了“圆圈”。这两个回环连用,把杜丽娘为一个情字不惜而死,又为一个情字死而复生的美丽故事,演绎的离奇而动人,使古往今来的爱情故事都没了颜色。
(五) 回环辞格的基本类型
按照不同的划分标准,回环的类型有多种分法。
1、按照结构的变异及词语的同异,把回环粗略地分为三种:严式回环、宽式回环和变式回环。
(1) 严式回环 :字数与结构完全相同,以相反的方向变动语序,形成ABC---CBA的格式。
 不知  不知  不知  不知 
       A   B   C---C   B   A;  A   B   C---C   B   A 
        (《列子·天瑞》)
桃树、杏树、梨树, 不让  不让 ,都开满了花赶趟儿。
                    A   B   C---C   B   A      
           (朱自请《春》)
               莲池
   A  B  C  D  E  F  G  H  I  J---J  I  H  G  F  E  D C  B  A
                                 (王融《春游》)
(2) 宽式回环:字数基本相等,结构相似,变动语序较为灵活,一般形成ABC----C?A的格式。
弟子 不必 不如  不必 贤于 弟子
    A    B    C   D---D  B    ?    A
(韩愈《师说》)
摔碎了泥人再重和,再捏一个你来,再捏一个我;
哥哥 身上  妹妹妹妹 身上  哥哥
     A    B   C   D----D     B   C   A
(李季《王贵与香香》)
能行   未必 能言能言   未必 能行
    A  B  C   D   E-----E   B   C   D   A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3) 变式回环:这是一种比宽式回环更宽泛的回环,除了要求重点词语保留回环往复的特点外,在字数和结构的要求上都比较宽容,有的甚至可以隔开,格式也丰富多样。在有些修辞学著作中,并不把变式回环单列出来,而并入宽式回环中。
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  杨花。今年春尽,杨花  ,犹               
 A1 B  C--- *  *  *  ---C   B  A2
不见还家。
(苏轼《少年游》)
重重 青山  绿水弯弯 绿水  青山,青山绿水风光好,江心
    A   B   C   D------E    D   F   B
来往打鱼船。                              
             (王希明《渔民恨》)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
 不能  我的 ,正如  不能  你的 
A1  B   C  D1   E----*  * D2  B   C  A2  F
           (胡适《梦与诗》)
2、 按照组成回环的单位可以分为:字(语素)、词、短语、句子的回环。
(1) 以字(语素)为单位构成的回环
这种类型大多存在于古诗文中,字、词的界限不很明确,因此,我们使用字(语素)这个概念。
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
  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
(苏轼《菩萨蛮》)
斜峰绕径曲,曲径绕峰斜,耸石带山连,连山带石耸,花余拂鸟戏,戏鸟拂余花,树密隐鸣蝉,蝉鸣隐密树。
(王融《后园作》)
他担任世界地理,他的讲义模仿的是章太炎的笔法,写些古而怪之怪而古之的奇字,用些颠而倒之倒而颠之的奇句
(郭沫若《我的童年》)
(2) 以词为单位构成的回环
科学需要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更需要科学。
(郭沫若《科学的春天》)
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  
(刘半农《叫我如何不想她》)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陈望道《龙山梦痕·序》)
(3) 以短语为单位构成的回环
对丑类的恨 加深着 对人民的爱对人民的爱 又 加深着 对丑类的恨
          A        B        C ---------C        *    B        A    
(刘心武《班主任》)
最重要的是特务的恐怖,常常有人死,日本特务  中国特务 
                                       A    B     C--------C
国特务杀 日本特务。                      
B      A                          
(林语堂《京华烟云》)
(4) 以句(指分句)为单位构成的回环
鹑之奔奔鹊之强强。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A         B-----------------------
  鹊之强强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B         A
(《鄘风·鹑之奔奔》)
中国人恨死了日本人但是日本人却爱煞了中国的领土日本人越
         A                          B---------------------B
喜爱中国的领土中国人越仇视日本人。              
A
(林语堂《京华烟云》)
愈有钱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是有钱
    A            B-------------------B              A
(鲁迅《故乡》)
    以上介绍的是比较常用的回环,其实回环的还有一些,如“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做难人”;“过年难,年难过,年年难过,年年过”;“勤俭生富贵,富贵生淫逸,淫逸生贫贱,贫贱生富贵”等就是比较复杂的回环。
(六)回环手法的运用
回环格在日常生活中是个很活跃的辞格,由于它视觉上能给人以美感,口感上韵味无穷,又能以灵活的形式表现深刻的内涵,因此深受各阶层人士的喜爱,运用非常广泛。
1、 回环在俗语中的应用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开水不响,响水不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万无一失,一失万无。
知理不怪人,怪人不知理。
好事不瞒人,瞒人没好事。
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财富不是朋友,朋友却是财富。
2、 回环在广告中的应用
万家乐,乐万家。           (万家乐热水器广告)
家家爱富豪,富豪爱家家。    (富家方便面广告)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天然居酒楼广告)
长城电扇,电扇长城。        (长城电扇广告)
余姚杨梅冠天下,天下杨梅数余姚。
(余姚杨梅广告)
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宜兴某陶瓷厂的宣传标语)
中国美食在广州,广州美食在“中国”。
(广州中国大酒店广告)
为机会找人才,为人才找机会。
(海南希格玛人才培训中心招生广告)
向世界展示西部的窗口,让西部走向世界的阶梯。
(中央电视台西部频道广告)
    3、 用回环手法组成的回文诗
相传清朝年间,有一位姓韩的书生,抛妻别子,离乡背井,远离他乡谋生。一日,写了一首思念亲人的诗寄回。诗中写道:
书雁望遥山隔水,往来曾见几心知?
壶空怕酌浑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
途路阻人离别久,信言无雁寄来迟。
孤灯独守长寥寂,夫忆妻时父忆儿。”
其妻读后,心有灵犀,因而将诗倒着抄了一遍,寄给丈夫,以表达自己对丈夫,儿子对父亲的无限思念之情。倒抄便成了这样的回文诗:
“儿忆父时妻忆夫,寂寥长守独灯孤。
迟来寄雁无音信,久别离人阻路途。
诗韵和成难下笔,酒杯浑酌怕空壶。
知心几见曾来往?水隔山遥望雁书。”
再如苏轼的《题金山寺》
“潮随暗浪雪山倾,远浦渔舟钓月明。
桥对寺门松径小,槛当泉眼石波清。
迢迢绿树江天晓,蔼蔼红霞晚日晴。
遥望四边云接水,碧峰千点数鸥轻。
这个题词反过来读就是:
“轻鸥数点千峰碧,水接云边四望遥。
晴日晚霞红蔼蔼,晓天江树绿迢迢。
清波石眼泉当槛,小径松门寺对桥。
明月钓舟渔浦远,倾山雪浪暗随潮。”
仍然是一首好诗。
4、回环格在文学作品中的使用
    回环是利用词语的巧妙搭配来取得修辞效果的,可以广泛运用于明理、状物、写景、抒情的文章中。回环手法的使用,可以强调语意,阐明事理;同时也可使音律和谐,情趣无限,因此,深受作家的宠爱,大多数的文学作品都可以找到它的影子,这儿就不另作分析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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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偶——相得益彰
    对偶是具有浓郁的中国气质和中国气派的辞格。它典雅而庄重,但它决不高傲而做作;它历史悠久,但它决不老气横秋。无论是文人雅士抑或村姑野老,都喜欢使用它,它是当之无愧的最受欢迎的辞格之一。上溯历史,对偶的使用,当从古老的诗歌《弹歌》中找到影子:“断竹,续竹;飞土,逐肉。”我们先人载歌载舞地描摹劳动的情景,从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中传递过来。这八个字构成对偶,给人以优美的画面,也留给人们无限的遐想。最早的诗集《诗经》中也出现了大量的对偶,如“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诗经·采薇》)去时春光明媚,回时雨雪交加,这难道仅仅是写去归的季节,这分明是心境的写照。这组对偶,描绘了的是一幅多么凄凉的寒冬归乡图。这就是神奇的对偶,中国美文的重要标志之一。
  (一)对偶辞格概念的解读
    关于对偶的概念解释,各大家的说法虽不尽相同,但也大同小异。如:
    黄伯荣、廖序东先生认为:“结构相同或基本相同、字数相等、意义上密切相连的两个短语或句子,对称地排列,这种修辞格叫对偶。”[1]p264 王希杰先生认为:“对偶就是把字数相等,结构相同或相似,平仄相对的两组平行语句组合而成为有机整体的方式。[2]p357台湾修辞学家沈谦先生认为:“将语文中字数相等,语法相似的文句,藉以表达相对或相关意思的修辞方式,是为‘对偶’。” [2]p357(转引自同上)
综合大家的观点,我们把对偶解释为:对偶是结构相同或相似、字数相等、意义相连的两组语句组合起来,表达相反、相近或相关意思的修辞格。即对偶的外部要求是形体整齐对称;内部要求是意义浑然一体。
如:“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杜甫《咏怀古迹·其三》)从形式上看,这两句字数相等、结构相同、词性相对:“一”对“独”;“去”对“留”;“紫台”对“青冢”;“连”对“向”;“朔漠”对“黄昏” 非常工整。从意义上看,上句写昭君为汉匈和睦,远嫁匈奴,一去万里;下句写昭君完成使命,最后艳骨凄凉地独留塞外,上下意义连贯且互补。“一去紫台连朔漠”极言其广阔,而“独留青冢向黄昏”又极言其孤独。仅仅这两句14个字,就向人们讲述了一个悲壮而凄美的故事,勾勒出一幅苍凉而落寞的画卷。
再如大家都很熟悉和喜爱的诗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也是非常工整的对偶,上下两句珠联璧合,蕴含着一个深刻的哲理。这就是“对偶”。它写在纸上整齐美观,协调匀称;读起来节奏鲜明,琅琅上口;而闭目遐想,更是给人一种意趣的美丽和理趣的隽永。正如朱承平、赵瑜先生所言:“它们的两两对举和并行不悖,大大突出了它们在语言上内在联系,从而突破线性语言的次第束缚,诱导人们在超越正常语言的叙说方式之外,以想象补充其中空白缺漏的不写内容,理解和体会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2]p224 
“对偶”在诗词中又叫“对仗”,俗称“对对子”。对偶不仅是一种语言现象,也是一种文化现象。这种华丽的、最具中国气派的修辞格,蕴含的汉文化也像万花筒一样五光十色。
(二)对偶反映出汉民族朴素的对立统一哲学观
汉民族受儒、道、释三家的影响较深,而对“对偶”这个辞格进行分析时,却更多地看到的是受道家的影响。《易传·系辞传》提出了“一阴一阳之谓道”,在《周易》看来,无论万事万物如何纷繁复杂,归根结底不外乎两大系统,一属阳性,一属阴性,道家的太极图所描绘的阴阳鱼图形,就是汉民族朴素的哲学观的写照,它揭示了汉民族对宇宙普遍存在的对立统一认识的辨证思维。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就是建立在这种,把世界看成是以阴阳二气交互运动为基础的统一体上。在我们的先人看来,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的,即万事万物都包含着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同时,这两个方面又是相互依存的,阴阳之合是万事万物存在和发展的必然理据。对偶就是建立在这个哲学基础之上的修辞格。
对偶是结构相同或相似的两组语句,但两组语句之间又必须是意义相连的,这就规定了对偶的两组语句在意义上必须具有一种不可分离性,它们必须统摄于一个整体当中,就好像阴阳鱼缠绵于一个圆形之中一样,即是二者对立,又是二者互补的。
如“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王维《终南别业》)这个对偶中“行到”与“坐看”对;“水穷”与“云起”对;“处”与“时”对。外形上两两相对,非常工整;意义上藕断丝连,看似独立,实则互补,且充满哲理:“水穷”而“云起”,万事万物就是这样此起彼伏,周而复始。
再如“带着冷漠的目光看待生活,纵然在盛夏也不会感到温暖;怀着火热的感情对待生活,即使是严冬也不会觉得冷酷。”上下两联相对独立,从相反的角度将两种不同的生活态度对举,然而,两联配成对子的纽带在于两联意义上的不可分离性,它们之间不是孤立地存在着的,而是相互映衬,相互补充,相互配合来表达一个整体的意义,那就是,揭示了一个人生的哲理。
申小龙先生在《汉语与中国文化》中指出:“中国古代的耦合的世界观,不仅在于其时‘物生有两’,‘一阴一阳始能化生万物’的‘耦’的肯定,更在于其时‘阴阳只是一气’,‘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的‘合’的肯定。”[4]p249 “耦”同“偶”,对偶正是这种辨证思维的镜像。由于“一阴一阳之谓道”的传统思维的影响,使中国文学从一开始就大量地、成功地使用对偶。正如姚鼐所说:“文章之源,本乎天地。天地之道,阴阳刚柔而已。苟有得乎阴阳刚柔之精,皆可以为文章之美。”《惜抱轩文集》
(三)对偶反映出汉民族纯真的对称均衡美学观
对偶运用到诗词中又叫“对仗”,据说最初是指宫廷护卫列队持杖而立,在形式上跟对偶一样左右对称,所以,有人又把“对偶”叫作“对仗”。汉民族有喜“成双成对”的审美心理,这种审美心理落实到形式上,就是追求对称均衡。“对偶”就建立在汉民族这种“喜匹成双”的文化背景之上的,因此它就有了长生不衰的美学价值。
王希杰先生说:“符合对称法则的均衡的东西可以给人以喜悦欢畅满足感,而违背了对称的法则,则会使人不安烦躁忧郁。”[5]p358有专家甚至把对偶说成是中国式的艺术。最可以佐证的是中国的建筑。中国古老的建筑,无论是城市建筑,还是宫殿与庙宇,抑或是民宅,都隐约有一条中轴线,所有的建筑都是沿着这条中轴线向两边对称地扩展,老北京和老西安的城市建筑,故宫,天宁寺,半坡遗址出土的陶盆上描绘的人面鱼纹图,都钟情于对称,甚至藏于美国赛克勒博物馆的我国西周时期的四虎青铜鎛上的四只虎也是两两相对,因为对称了才会平衡,平衡了才会安定,安定了才会有安全感。当然,语言中的对偶反映的也是自然之理,大至宏观世界,天地阴阳;小到微观世界的人身体五官四肢的分布,甚至植物的枝枝叶叶的图形,无不体现出对称和平衡,我们的先人也是从身边的这些现象中汲取的灵感,刘勰在《文心雕龙·丽辞》篇中就有过相关的论述“造化赋形,肢体必双;神理为用,事不孤立。夫心生文辞,运载百虑,高下相须,自然成对。[6]p314表明了古人对对偶与自然界关系的朦胧认识。可见,对偶是建立在客观事物具有成双成对的自然之美的基础之上的,对称即美已经深入到汉民族审美心理的最深处。
对偶是两组语句在一个整体的框架下,通过对比与互补,揭示意义上的对立统一关系的。严式的对偶,不仅要求两组语句结构相同,字数相等,还要求词性相对,平仄相谐,以达到高度的对称平衡。
如:- -  1  1 - - 1 ,1  1  - - 1  1  
    书 山     学 海      
        动 名 形 动 名       名 形 动 名
这个对偶字数相等,上下句各为七字;结构相同,上下句均为紧缩句;词性相对,名对名、动对动、形对形;平仄互补,上句平平仄仄平平仄,下句仄(入声)仄平平仄仄平,上下句平对仄、仄对平,起伏有致,非常和谐。因此,流传广泛。
(四)对偶反映出汉语本体特征
汉语是以音节为单位的语言。一般来说,一个汉字就是一个音节,而且,一个汉字一般都能表达一定的意义,因此,汉字就具有了较强的独立性,同时,又有较强的重组再生的能力。汉语的这种可缩可伸的张力,是对偶得以滋生的肥沃土壤。“吾国文字,一字一音,宜于对偶,殆出自然。”又由于汉字是方块字,无论笔划多少,形体大小一致,因此,对偶落实在书面上的长度也一致无二,整齐美观,这是拼音无法企及的。郭绍虞先生说“中国语词因有伸缩分合之弹性,故能组成匀整的句调,而同时亦便对偶;有因有变化颠倒的弹性,故极适于对偶而同时亦足以助句调之匀整。[7]p103
试比较下列文字:(选自王文军《对偶形成原因新探》《修辞学习》1997,5)
   谷口春残黄鸟稀,
辛夷花尽杏花飞。
始怜幽竹山窗下,
不改清阴待我归。
唐·钱奇《暮春归故乡》
译成英文后;
At home-land,spring has well-nigh passed,
  for oriols few are heard now.   
While aimond and magnolia biossoms have
  long fluttered from the bough.
But the bamboo,with its cool shade unchanged,
  Is waiting all alone
For my return before my cottage window,
  all the more mine own.
就无美观可言了。
另外,汉语的声调也是最具民族特色的。汉语的四声的特点,给音节带来了高低升降、抑扬顿挫的变化,这种变化又给对偶在音韵上追求平仄对称提供了基础。如:杜甫的《月夜忆舍弟》“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上下句内部平仄相间,抑扬顿挫;上下句外部平仄交错,起伏有致。这种平仄有规律的排列,使这个对偶音调上动态动听,充满音乐之美。
(五)对偶辞格的基本类型
对偶是应用广且历史久的辞格,因此,类别也丰富多彩,特殊情况也较为复杂。一般来说,从内容上来看,对偶可以分为正对、反对和串对三大类;从形式上来分,对偶又可以分为严式对偶和宽式对偶两大类。
1、从内容上分析,对偶大略可以分为正对、反对和串对三大类。
(1)正对
是由意义相同、相近和相关的两个语句组成的对偶,这两个语句互相补充,相互映衬,说明同一事理。
两个 黄鹂  翠柳一行 白鹭  青天
a1    b1  c1  d1    a2   b2   c2  d2
(杜甫《绝句四首》)
  悲欢 离合  阴晴 圆缺,此事古难全。
a1  b1  c1  d1    a2  b2  c2  d2  
(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金沙水  云崖 大渡桥  铁索 
      a1   b1  c1  d1    a2   b2  c2  d2
(毛泽东《七律·长征》)
(2)反对
是有意义相对、相反的两个语句组成的对偶,这两个语句分别从正反两个方面来说明同一事理。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论语·里仁》)
  ② 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
(杜牧《润州二首》其一)
③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鲁迅《自嘲》)
(3)串对
   是由意义相连的两个语句组成的对偶,这两个语句之间往往有承接、假设、因果、条件等关系。这种对偶形式又叫“流水对”,因为上下两个语句意义关联,顺势而下,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因而得名。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白居易《赋得古原草留别》)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陆游《游山西村》)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毛泽东《七律·和郭沫若》)
2、从形式上分析,对偶可以分为严式对偶和宽式对偶两种。
(1)严式对偶
严式对偶是一种较为严格的对偶形式,它要求上下两个语句的结构相同,字数相等,词性一致,平仄相对,而且不能重复用字。
①           
a1 b1 c1  d1  e1, a2  b2 c2 d2  e2 
- - -  1  1, 1  1  1 - -。
形 名 动 方位 名,形 名 动 方位 名。
(李白《送友人》)
从结构上看:这两句都是主谓句;字数相等,均为5字;词性一致,都是形容词+名词+动词+方位名词+名词;平仄相对,上句“平平平仄仄”,下句“仄仄仄平平”。(“北、郭、白”等均为入声)这样的对偶就是严对。
②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杜甫《春望》)
③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2)宽式对偶
宽式对偶是一种比较宽松的对偶,它要求字数相等,但结构、词性及平仄的要求不是很严格,也可以出现相同的字,这种对偶比较灵活。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汉乐府·长歌行》)
这个对偶的上句“少壮不努力”,都是仄声,但作为宽对也是允许的。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
(贾谊《服鸟鸟赋》)
这个例子有三个对偶,第一、第二个对偶有重复的字,第三个对偶上下句的词性、平仄及结构都不十分吻合。
带着冷漠的目光看待生活,纵然在盛夏也不会感到温暖,怀着火热的感情对待生活,即使是严冬也不会觉得冷酷。
(华琪《无名者格言》)
这个对偶上下两句有重复使用“生活”、“不会”等词语。
(六)对偶手法的运用
对偶的运用非常广泛,尤其在成语、俗语和对联中运用更是突出。
1、成语
青山绿水  才子佳人  天长地久  海枯石烂  花红柳绿  山明水秀 
虎背熊腰  阳奉阴违  钩心斗角  风和日丽  惩前毖后  舍本逐末
高山流水  心满意足  瓜熟蒂落  手忙脚乱  陈词滥调  国泰民安
2、俗语
(1)正对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见了秀才说书,见了屠夫说猪。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2)反对
财主一桌菜,穷人十年粮。
老虎好逮,人心难猜。
没有大粪臭,哪来五谷香。
宁可无了有,不可有了无。
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瓜半斤。
(3)串对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朝霞红丢丢,晌午雨溜溜。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青年不种田,老来枉怨天。
说大话,掉大牙。
3、对联
(1)正对
但将竹叶消春恨,应共桃花说旧心。
(明.薛素素)
雨入花心,自成甘苦;水归器内,各现方圆。
(清.金圣叹)
鹤从珠树舞,凤向玉阶飞。
(清.顾炎武)
鱼跃清波彻,莺啼众绿深。
(清.龚贤)
优游乐闲静,恬淡养清虚。
(清.蒋宸英)
(2)反对
千寻凤阁攀云上,五色龙江抱日流。
(清.恽南田)
苏秦六国都丞相,罗隐西湖老秀才。
(清.高凤翰)
百尺高楼,撑得起一轮明月;数椽矮屋,锁不住五夜书声。
(清.郑板桥)
过如秋草殳难尽,学似春冰积不高。
(清.纪晓岚)
剑舞有神通草圣,抱琴无语立斜晖。
(清.曾国藩)
(3)串对
     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任,止于至善;
     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
(宗孝忱:题台湾师范大学礼堂)
     泉自几时冷起   峰从何处飞来
     泉自冷时冷起   峰从飞处飞来
                         (杭州飞来峰和冷泉亭的对联)
     旧社会打它落花流水
     新社会创造灿烂文明
                    (红军长征途径贵州湄潭时的宣传标语)
    4、广告
    唐时宫廷酒,今日世界客。
                               (四川绵竹酒厂广告)
    古有世外桃源,今有富豪花园。
                                (富豪花园售房广告)
    三湖大地新闻总汇,四海广宇信息频传。
                                 (湖南日报广告)
    取五谷之精华,调万家之美味。
                                  (莲花味精广告)
    一饮椰树矿泉水,方知海南人寿长。
                                 (椰树矿泉水广告)
自古高僧善品水,当今名士点宝力。
                               (深圳宝力饮料广告)
   广纳天下贤士,诚引各方智力。
                             (福建引进人才智力广告)
高高兴兴上班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中国交通安全广告)
5、使用对偶必须注意的问题
对偶手法在我国古代用得很广泛,而且要求相当严格。今天用的对偶与古人用的对偶比较起来,在字数、结构及平仄等方面没有那么严格了。如,鲁迅《记念刘和珍君》:“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就比较宽松。
对偶表现力强、结构工整、音律和谐、易记易诵。但使用时必须出于自然,要根据所表达的内容来决定,不能生拼硬凑,单纯追求形式而以辞害意。对偶常见的毛病是合掌。合掌就是指对偶的上下两联意思基本相同,是同义重复。王希杰先生在《修辞学导论》中这样说:“对偶的误区,主要在于,为了对偶的形式美,而偏离了修辞的最根本原则——得体性,付出了牺牲内容的代价。”“合掌,是对偶运用中的一个忌讳。”[8]p378 因此,使用对偶必须注意形式与内容的和谐,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徒劳无功。
参考文献
[1]黄伯荣 廖序东.现代汉语[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 264.
[2]王希杰.修辞学导论[M]. 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0. 357.358.378
[3] 朱承平 赵瑜.对偶语言艺术的三大特性[J]求索,2004.6 : 224-225.
[4]申小龙.汉语与中国文化[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4. 249.
[5]王希杰.修辞学导论[M]. 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0. 358.
[6]明·温纯.词致录集(《明诗话全编第五册·词致录集》)[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4850.
[7]郭绍虞.照隅室语言文字论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5.103.
[8]王希杰.修辞学导论[M]. 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0. 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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